王老五推门进来的时候，李宝贵正拿着指标卡比划。那张卡皱巴巴的，边角都磨秃噜了，上面红的蓝的黑的，加起来差不多快赶上天上的云彩了。王老五把一沓票子往桌上一撂，个头不高，脸蛋红扑扑的，像是刚从地里回来。

“李哥，今儿个净是好消息。”王老五乐呵呵地说。

李宝贵眼睛瞟过去，那沓票子哗啦哗啦响，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。他倒没急着数，也没问从哪儿来，就知道这票子是好生意带来的。

“说，你这好消息是哪儿来的？别卖关子。”李宝贵放下指标卡，拿起茶壶，给王老五倒茶。

王老五喝了口茶，咂咂嘴：“你听说了没？长城饭店现在正式对外开放，五星级的那种，外国人都能来吃住。”

李宝贵点点头：“听说了，这不就是咱们市里最大的项目吗？报纸上天天登。”

“可不呢！现在客住了，那生意就好得没边了。”王老五的表情像是比他妈生了儿子还高兴，“今儿个赶上点儿好时候，收了八百多块的硬通货，都是欧美人给的钱。”

李宝贵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八百多块，这得是多大一笔钱啊？他记得自己去年一个月工资才多少钱。不说那了，光看这数儿，就知道现在这市场有多大。

“这八百多块是……”李宝贵问。

“黄经理给的。”王老五说，“黄经理说，以后这种大饭店就靠咱们这些小摊小贩，谁搞得定谁就赚得多。你想想，外国人来了，没吃没喝的，可怎么办？”

李宝贵的脑子嗡嗡转。他突然想起上个月去长城饭店附近转悠的时候，看见好几个外国人在外面东张西望，手里还拿着地图。那时候他没太在意，现在看来，都是等着他这种小贩呢。

“那黄经理还说，以后要是咱们的货能卖进饭店，价钱还给你优惠。”王老五补充道。

李宝贵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。他想起自己那摊货，主要是些针头线脑，还有点土特产，哪能卖进五星级酒店？但是，他说不出口。

“李哥，你都快愁死了，整天盯着那指标卡。”王老五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想想，现在机会多的是，谁不盼着日子越过越好呢？”

李宝贵叹了口气：“我愁的是，这市场变化太快，咱们这些小本经营，跟不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