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宝贵看着王老五，心里嘀咕：“这小子又啥事啊？” 水龙头哗哗流水，哗哗的，心里那点不痛快也被冲淡了些。他业绩指标卡着脖子呢，一大早就被这王老五叫来烦心，真是倒霉。

王老五把那烟杆磕得更像了，手指头在鞋底画着圈圈：“宝子啊，关你店的事，你说说，这政策，咱们老百姓咋弄？我这铺面，一堆货，卖不出去，搁那儿吃灰啊？”

李宝贵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骂：“装蒜！明儿个不是要去区里开会，说调整个体经济政策的事？你脑子是门夹了？” 他把抹布往水槽上一扔，声音提高八度：“你就在这儿转悠，是想把整个材料的活儿都揽了去啊？我那铺子，还指着这点差事吃饭呢！”

王老五被噎得一愣，随即嘿嘿笑起来：“哎呀呀，宝子，我这不是瞎操心嘛！咱俩谁跟谁啊，做生意的讲究的是同行是冤家，可是在这节骨眼上，得抱团不是？你能跟我想一块儿去，我就烧高香了。” 他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，“你听听，外面都传啥？说这次政策要松，让咱们搞活，可具体咋活，谁心里没个疙瘩？你这铺子，去年就赔惨了，这要是再关着，留着也发霉。”

李宝贵看着王老五那张笑眯眯的脸，心里冷笑：“王老五，你想吃肉，也得看着我吐骨头？我那生意，就是墙倒众人推，现在居然来扯犊子了？” 他把袖子撸起来，露出骨节粗壮的手腕，“我告诉你，我那几件活儿，都是老主顾，硬撑着呢。现在动？风声还没透呢！”

王老五被他说得脸有点发热，但也知道李宝贵不是善茬。“行行行，你的话对。我就是……” 他把手指头往地上一指，“看看，这地面上凉，生意人心也凉，得多琢磨琢磨。”

院子里的动静引得早起的媳妇和老头都出来了，见着他们俩，老头乐呵呵打招呼：“宝子，王师傅，有事啊？”

李宝贵没好气：“没事，闲聊。”

王老五连忙接话：“是啊是啊，李哥，俺们就是聊聊。老师们说了，咱们得往前看不是？憋着，这日子也没法过。” 他拍了拍李宝贵的胳膊，“宝子，有啥事，你可得带着兄弟们一起走，不能一个人抗。”

李宝贵看着他真有点诚恳的样子，又想起会上领导那模棱两可的话，心里活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