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，天还蒙蒙亮，李宝贵已经爬起来，在院子里洗漱。院子里蹲着几个邻居，也都差不多这个时候醒了，一起搓着搓脸，趁着天凉透透的，赶紧抒口气。

“宝书记，今儿个镇上说，纸盒子厂要开始招工了，你打算咋办？”王老五叼着烟，眯着眼问道。

李宝贵吐出一口烟圈，说实话，这事儿让他心里直打鼓。纸盒子厂可是镇上的老厂子，以前一年到头都忙得脚不沾地，现在倒好，要改行，让工人自个儿找活路了。他这书记当的，说白了就是个传声筒，上面啥意思，就啥样的往下传，底下的人是死是活，他还真没多大辙。

“我？我还能咋办，上面说啥就是啥呗。”李宝贵叹了口气，“你问问我老婆，她或许有啥门路，她侄子在县里手头热乎。”

王老五摇摇头，挤挤眼：“别睡了，赶紧去问问。不过话说回来，这招工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吗？以前纸盒子厂不是都包吃包住嘛，现在倒好，自个儿谋生，谁心里能不犯嘀咕。”

李宝贵没接话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媳妇王翠花是做针线活的，以前厂里工人多，她在家给人裁裁剪剪也能挣点零花钱。现在厂子要改，那些工人一个个愁眉苦脸的，他媳妇也是唉声叹气的。

“老爷子，你嫂子在家呢，你要是实在有啥想法，自己去问问她。”王老五又补了一句，然后拿起他那把破旧的锄头，准备下地。

李宝贵点点头，心里更加乱。他转身往家走，脑子里乱轰轰的，想说点啥，又不知道从何说起。他隐隐约约记得，上面说要搞什么“经济改革”，让企业自个儿找市场，自个儿盈利。可这说得容易，纸盒子厂这些年一直没什么起色，现在突然要自谋生路，工人能答应吗？

到了家门口，李宝贵敲了敲门。门开了，正是他媳妇王翠花，穿着干净的衣服，手里拿着针线，正纳着鞋底子。

“宝书记，咋这么早？”王翠花笑着问道。

“没啥，来问问你，今儿个听说纸盒子厂要招工了，你琢磨啥了没？”李宝贵问道。

王翠花愣了一下，随即叹了口气：“还能有啥，谁不想安稳过日子啊。不过话说回来，总得谋条路不是？你放心，我有个远房侄子在县里，手里也有些关系，我寻思着，或许能帮衬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