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婆子撂下那碗“老母鸡汤”，尖酸刻薄的声音跟针一样扎在堂屋：“我告诉你夜如意，少在这儿装蒜！你那点算计，我早看穿八百回了。赶紧滚，这儿不欢迎你这种占便宜的主儿！”

夜如意手里的筷子“啪”一声掉在桌上，碗底跟着一晃，几滴稀粥溅出来，糊了她手上大半。她盯着赵婆子那张刻薄的嘴，嘴角撇了撇，连句像样的解释都没有，直接抓起桌上还没焐热乎的粗粮馒头，也不管那油渍水渍的，“哐当”一声摔门走了。

歪脖子老爷子吸溜着粥，看都懒得看她一眼，顶多哼了一声：“呸，穷横！”手里的粗瓷碗“咚”砸桌上，震得碗里的米花四溅。

夜如意走到院门口，天色早暗了，暮色像泼了墨的水，浓得化不开。她摸出兜里最后两个铜板，在街口小酒馆买了碗最便宜的酸汤，拎着就往回走。手里的馒头记得是老爷子给的，那婆娘往里塞了个，嘴里还念叨着“赶紧吃，填填肚子”，可那馒头硬得跟块石头似的，硌得她牙生疼。

“嗐，这世道……”

夜如意叹了口气，舔了舔嘴角残留的酸汤味。她不是没活过，以前在京城时，那日子过得跟做梦似的，可遭了难，一路被贬踩到现在这步田地。心里憋着股气呢，凭什么她受的苦就多了？赵婆子那点伎俩，在她眼里就跟小孩子过家家。

正想着，腰间别着的布包突然有点沉，接着是一阵轻微的震动。夜如意掏出陆沉给她的那块玉佩，上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“沉”字。现在这世道，一块玉佩能换多少钱她心里有数，但陆沉这个人心思深沉，不像是普通阿猫阿狗。

她拧开玉佩上的小锁扣，露出里面一块巴掌大的绿玉，入手冰凉。这玉是透的，能看到里面隐约有些金丝，像是某种灵物。陆沉人没露面，东西却先送来了。

夜如意把玉贴在脸上，心里突然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说不上是感激，也不是全然的信任，就当是……一点点念想吧。她仔细端详着玉佩，忽然发现那金丝有些杂乱，像是人为刻上去的，不是天然生成。

就在这时，腰间玉佩突然又震动了一下，比刚才更急促了些。夜如意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绝不是普通的玉佩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