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婆子端着鸡肉汤碗，斜眼瞅着夜如意，嘴角噙着笑：“如意姑娘，真不客气。汤里那个老母鸡的腿，肉最是香嫩。”

夜如意扒拉着碗里的米饭，闻言眼皮抬了一下，没说话。她心里跟明镜似的，那鸡腿连只鸡头都够不上。赵婆子这种坑人精，别看她年纪大，心眼小得跟针眼似的。

“啧，”赵婆子晃了晃手里的铜钱串，“今晚那场法事，你可得好好瞧着。君上大人才会来，机缘这种东西，可遇不可求。”

夜如意继续吃饭，当作没听见。君上？听着挺唬人。她认识的人里头，能让她怕的，还没出现过。

法事设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夜里风一吹，树叶哗啦啦响。夜如意蹲在人群边上，手里还攥着半块烤山鸡肉。她娘肚子疼的事，根本抛不开心，脑子里全是酸楚。

“来了来了！”旁边有人喊。

人群骚动起来。夜如意顺着手指望去，借着淡淡的月光，看到一道身影站在槐树桩前。那人穿着一身黑衣，身形挺拔，背对着众人。月光勾勒出他浓密的发梢，还有那几缕偶尔垂落的发丝，在夜色里像是燃烧的煤火。

“那就是君上？”有人压低声音猜测。

“嗯，”另一个压得更低，“跟传说中一样俊，就是……太冷了些。”

夜如意眯了眯眼。冷？她倒觉得那人周身散发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气息。跟村里那些爱搬弄是非的长舌妇比起来，这总归是好的。

法事开始了。主持的老道念着什么，声音尖得跟锥子似的。夜如意听得云里雾里，反正听不懂。她心思都在娘身上，盘算着明天能不能找到些草药。

忽然，一道声音自身后响起。
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

夜如意猛地回头，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。那道声音……男声？

她吓得差点把手里的鸡腿掉地上。那人不知何时绕到了她身后，身上一股冷冽的草木清香，混着淡淡的雪松味。夜如意偷偷瞄了眼，那人居然弯腰捡了她掉的地上的半只鸡腿，正剥着骨头。

“呃……”夜如意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“我这人不喜欢聒噪的人，”那人剥着骨头的动作顿了顿，抬头看了她一眼，嘴角没什么起伏，“但看你……似乎不是那种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