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张 夜家弃女

夜如意觉得，自己大概是踩着狗屎出生的。

这话有点玄乎，但她说的是实话。她娘肚子不舒服，折腾了好几天，村里的赵婆子给她看手相，说她是“漏网之鱼”，得补阳。她爹连夜跑去镇上抓了几只山鸡，回来就给她炖了。结果她娘胎里东西掉，小产了。

这下好了，夜如意成了“不祥”之人。她爹就把她扔到了后山养。后山阴森森的，夜里还有野狼嚎。她一个人住个小土屋，吃的都是赵婆子偶尔送来的剩饭。有时候她饿得前心贴后心，就溜到厨房，偷吃几颗红薯。

今天是她在后山住的第八年。她十五岁，个头还没村里的九岁小子高。脸是常年不见太阳的惨白，嘴唇也干裂着，眼神却亮得很，像野狗一样。

“夜如意！出来！”一声吼叫从山脚下传来。

夜如意吓得一哆嗦，赶紧把藏在柴堆里的干粮藏好，爬起来。她娘来了，脸比夜如意还白，眼睛红肿着，手里还拿着个破碗。

“娘，你来了。”夜如意有气无力地说。

“滚！”她娘一个耳光扇过来，“你个克死娘身的扫把星！我让你爹把你扔了，你倒好，还住这么久！”

夜如意咧咧嘴，疼得龇牙咧嘴。她娘又骂了几句，骂她不务正业，骂她不吉利，骂她是个祸害。最后，她把那碗黑乎乎的东西往地上一摔。

“喝！”

夜如意捡起来，扒拉了两口，是泔水。她没吐，咽了下去。

她娘骂骂咧咧走的时候，还说：“以后再敢一个人来后山，我就把你卖到窑子里去！”

窑子？夜如意心一沉。那是专门买卖女人的地方，去了就回不来了。她打了个哆嗦，看着娘消失在山路拐角的背影，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脑门。

她娘走后，夜如意靠着柴堆坐下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。她娘每次来，都是来骂她的，从来没给过她好脸色。她爹更是没来看过她一次。她就像个垃圾，被丢弃在这后山。

夜如意擦干眼泪，心里憋屈得难受。她站起身，想去后山深处找点野菜吃。就在这时，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。

她吓得猛地回头，看到一个黑衣男子骑着一匹枣红马，朝她这里来了。男子脸容冷峻，眼神锐利如鹰，腰间别着把长剑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