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一吹，老王突然有点不想走了。电影散场的人潮把林薇挤得离他近了点，肩膀碰到他的时候，她身后的空调外机嗡嗡响，吵得他心思有点乱。

“我送你？”老王客气了一句，其实只是想多待一会儿。

林薇摇摇头，头发被风吹得一缕缕贴在脸上，侧脸线条很柔和。“不麻烦，我自己打车就行。”她伸手想拦出租车。

老王有点急，抢在她前头拦下一辆空车。“别介，我这儿顺路，诸暨小区到市中心，不远。”他提着林薇那袋空了一半的爆米花，硬是坐进了出租车后座。

林薇没说什么，就斜靠在副驾后面，看窗外霓虹灯一盏盏亮起来。老王虽然老王，但最近这事业也算走上正轨，身上没以前那么丧了，此刻也强装潇洒地聊了两句最近的大片，其实就是想找人说说话。可惜林薇嗯啊得挺敷衍。

出租车开到海边的时候，已经过了十一点。海风是真大，吹得人头发都站不住。老王把车停在离海边最近的地方，下车时还差点被风吹了个趔趄。他看着林薇也跟着下车，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
“这里……经常来？”老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，可能就是单纯觉得，刚才电影院里被她那点白月光挂住，现在出来得这么清冷的地方，她来干嘛。

“偶尔。”林薇耸耸肩，声音被风吹得有点飘，“喜欢看晚霞。”

老王张了张嘴，想说我也喜欢，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他自打认识林薇开始，就没说过几句自己的心里话。这姑娘像块吸铁石，把他身上的坏毛病都吸附走了不少，可他自己有时候也觉得，自己像是颗生了锈的钉子，就算被吸过去，也还是原来的样子。

他跟林薇算不上朋友，但也不算陌生人。在公司楼下买咖啡，她偶尔会跟他打个招呼；上次他生日，她还破天荒地跑到他办公室送了束花。老王心里清楚，自己图的是啥，就是图她眼睛亮，笑起来带弯，说话声音轻。别的，他不敢想。

“那个……我知道你眼里的光很亮，亮得刺眼。”老王突然开口，自己都觉得有点突兀。海风呼呼地刮，把他的声音都搅碎了，但林薇好像听见了，缓缓转过头。

她看到老王站在那儿，手里还拎着那袋爆米花，嘴角有点抽搐，眼神乱糟糟的，像只刚从窝里被赶出来的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