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，嗓子眼发干。这破柴火实在烧不暖和，明明用了三根粗的牛油果大小，还噼啪作响没一会儿就灭了，跟他家后山的老槐树底下烧的一样。

“娘，你说我上学迟了，是不是该打屁股了？”林凡缩在柴火堆旁，搓着冻得通红的鼻子问。他娘是个面相和善的中年妇人，正往灶台上传送着还没完全冷却的石炭火，头也没抬：“赶紧的，磨磨蹭蹭的。不是跟你说了，镇东头的赵铁匠铺子，上好的炭火就那儿买。你那几文钱够不够？不够就先赊着。”

够！够得很！林凡暗道。他那点家当，也就够买斤把盐，半斤油。这次得烧半斤炭火，怎么也得先押着。不过他娘说得对，要是再磨蹭，赵铁匠那张老脸是绝对笑不出来的，上次他赖账买针，硬是等了小半个时辰才他那脾气给逼出来了。

“知道了娘。”林凡这才慢悠悠站起身，把怀里揣着的半块黑炭拽出来。这玩意儿是他从家里那棵歪脖子核桃树底下捡的，黑乎乎的，不知道哪年哪月烧剩下的，捡起来还有股子烟火气。他娘说了，这种废炭不用上交，但卖不出去，纯粹是占地方。

林凡摸了摸怀里，口袋里只有两枚铜钱。他爹去镇南的矿上打零工，一个半月才能回来一次，家里就指望他送信、跑腿。这次是代他爹去赵铁匠那领下半月的工钱——总共三文钱，拿得出手吗？林凡自己都觉得脸红。

到了镇东头，远远就听见“叮叮哐哐”的打铁声。赵铁匠铺子只有一间偏屋大小，门口挂着块歪脖子牌匾，上面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——镇远。旁边还竖着一杆秤，红布包着秤砣，底下有三道刻痕，分别是上中下。

林凡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，深吸一口气：“赵铁匠，我娘让来取钱……”

还没等他把话说完，那扇松木门“吱呀”一声被猛地推开，赵铁匠一个趔趄差点摔倒，他穿着厚重的牛皮靴，身上沾满了铁锈和煤灰，眯着眼打量林凡，嘴里还叼着一根烧红的铁条：“哟，这不是送信小子吗？这么晚才来？我爹在家等着呢！”

林凡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给吓了一跳，往后退了半步：“赵……赵铁匠，我爹这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