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手机掏出来，耳机线扯出来老长，塞进耳朵里。“在呢妈，在呢。”他挤着眼睛，外部是震耳欲聋的地铁声，里面是老妈不容置疑的画外音。

“干嘛呢王富贵？打你电话都不接！你小子是不是出息了，连我妈都不理了？”老妈的声音像裹着砂纸的玉米饼，磨得人耳朵生疼。

“没有啊妈，这不是地铁上太挤了，手机也找不着，刚看到。”老王含糊其辞，身体往旁边挪了挪，好歹能喘口气。

“少拿挤当借口！前天是不是跟你说那个销售冠军？人家画展全县通报表扬，你呢？日复一日敲键盘，还嫌我唠叨！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那个销售冠军小李，确实前两天在县里拿了个奖，照片在朋友圈刷屏呢。老王是做技术的，天天对着电脑代码，跟销售那帮跑外勤的可不是一个路子。

“妈，这事儿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。”老王赶紧辩解，“我那个是内部系统维护，挺重要的。”

“重要什么重要！钱最重要！你看看你，工资死工资，扣完五险一金就剩屁几毛！你刘叔家小强，去年买了车，月供都没你工资高！你倒是想想办法啊！”老妈嗓门又提了两度，估计在楼道里也能听见。

老王被吼得一脑袋包，正想回句“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呢嘛”，耳机里突然一阵电流的滋啦声，随后是一个冰冷的女声。

“王富贵，接电话。”

老王浑身一激灵，谁啊？这声音……他猛地想起什么，这声音，跟刚才误会里那个“画展全县通报表扬”的小李，好像有点熟悉。不对啊，小李是销售，这不是总裁的声音吗？那个传说中能把人分分钟骂哭的林总？！

老王手一抖，差点把手机扔出去。“林总？”他试探着问。

“是我。”冰冷的四个字，没有其他情绪。

“林总，您……您找我？”老王感觉后背凉飕飕的，这架势，比老妈嗓门更吓人。

“老子不知道你干嘛去了？上次那个系统bug，跟你说了多少遍，怎么还捅出来？这影响公司形象！”

老王瞬间石化了。那个bug……上次确实是他没测试到位，虽然已经道歉了，但没想到林总还记着。

“我……我错了，林总，我这就去改。”老王结结巴巴，额头都冒汗了，地铁里的人还在挤来挤去，他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