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的喇叭突然响起，老板的声音像踩着高跟鞋一路颠过来似的，尖利又急躁：“林凡！你给我过来一趟！”

周围立刻炸开了锅。

“又何出此言？”隔壁桌的小王捂着嘴偷乐。

“不知道啊，昨天不还夸他方案写得漂亮吗？”人事小姐姐也凑过来看。

林凡本来在改报表，指尖悬在键盘上，听见这声调，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这老板，一叫就完犊子，要么是扣工资，要么是调岗，最次也得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念叨半小时“企业文化”。

他慢吞吞地站起来，背脊挺得笔直，虽然心里已经编好了一百个说辞，但此刻一个字也蹦不出来。走廊上人不多，但林凡还是能感觉到背后那些同情又幸灾乐祸的眼神。他现在就是办公室的“过街老鼠”，谁碰谁有罪。

走到老板办公室门口，他深吸一口气，敲门。

“进来。”老板的声音闷闷的。

林凡推门进去，老板正靠在椅背上，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，看见他，手指停了停，又继续敲。

“说吧，你那个方案，哪儿不对？”老板头也不抬。

“……可能，数据有点问题。”林凡低着头说。那方案确实是熬夜赶的，本来想周末再完善，谁知道老板催得急。

老板沉默了几秒，忽然笑了，不是什么好笑的笑。

“林凡，你以为你是谁啊？我们这儿是打工的，不是你那老家的小作坊，想偷懒偷懒，想混日子混日子？”老板的椅子往前一探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林凡脸上。

林凡吓得往后一缩，死死盯着自己这双磨破了皮的皮鞋，鞋尖都磨出毛边了。他当然不是想混日子，他只是……只是不甘心啊。

他每天早上七点起床挤地铁，晚上十一点才回到家，房租水电、吃喝拉撒，哪个不要钱？他拼命工作，年底连绩效奖励都没舍得给自己加一杯奶茶。

“我……”林凡想辩解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“不用说了。”老板打断他，“给你三天时间，职位不变，工资照发，但你要是再让我发现半点马虎，你就自己卷铺盖走人。还有，那个合作方的回扣，一分不能少。”

林凡猛地抬头，对上老板那双仿佛要喷火的眼睛。

“回扣？！”他以为自己听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