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我去，老王又死了。这回死得跟条狗似的，真是够了。我蹲在天台边缘，底下全是围观群众，手机电量剩个位数，正凑着旁边大爷那旧充电宝充电，耳机里还循环着那首破歌，《爱如潮水》。

老王，我亲哥，上辈子是建筑工，这辈子上辈子是外卖小哥，这辈子居然成小区保安了。穿件洗得发白的夹克，风吹得跟丧服似的，活像个行走的二维码。刚才那一下，六楼往下跳，那姿势，啧啧，跟跳广场舞似的，扭得那叫一个标准。底下人喊啥来着？好像说欠水果店老板钱呢，这账算得，真是稳准狠。

我这新身体是老王借的，灵魂互换那套屌逻辑。本来只想当个轻松的保安，没事摸摸鱼，看看书，谁成想一眨眼，老王就把自己送上了西天。这死法，想想都觉得丢人。

手机没电，大爷的充电宝又蹦出个“电量不足”，合着我这就是个移动的移动支付终端？正骂骂咧咧呢，天台门开了，两个穿着制服的小伙子上了来，一男一女，鉴证科的那种。

“死者王得水，对吧？”男的开口，声音怪乖的，戴副金边眼镜，看着挺斯文，手上的印泥都快掉渣了。 “对啊对啊，王得水，不过这称呼……挺老的。”我下意识就接话了。 女的皱眉：“你……是家属？” 我咧嘴一笑：“以我专业角度判断，不是。但以我职业素养，咱还是先聊点别的？” 男的推了推眼镜，像是没听懂我在瞎扯，倒是挺客气地说：“麻烦配合一下，我们需要做些记录。” 我点点头，把夹克往里一拉，露出个空荡荡的背影。心想这送检流程真复杂，连死也得讲究个仪式感。

结果那男的还真就上手了，在那儿翻看得跟翻旧照片似的。翻着翻着，突然停住，手指头直勾勾地指着我胸口。 “你……怎么也在？” 我一愣，心想我明明站在这儿啊，难道我长成老王了？ “我在这儿呢啊，怎么？” “你……”他有点慌，手指头直打颤，“你胸口……有字？” 我低头一瞅，还真有。老王那混蛋，上辈子欠了人家钱，赖账跑了，在胸口文了个“赖”字，红色的，还带个墨水晕。这下好了，死了都要还债。

两个鉴证科的小子走了，天台又恢复了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