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歇，你跑什么跑？我找你有事呢。”声音越来越近，苏未歇才看清来人。是陈默，那张曾经清秀的脸上，如今多了些风霜，眼角还带着没消去的红印，像是宿醉没睡醒的样子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，正使劲挥着手。

苏未歇没动，只是把菜篮子往旁边靠了靠，语气有点冲：“有事就直说，我忙着呢。”

陈默凑过来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但笑容里没多少温度：“就一件事，能不能借你点钱。”

苏未歇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借钱？”她声音冷了下来，“你现在样子，谁借你啊？”

陈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，随即垮下脸来：“我……我最近手头紧，能不能先借我五百？说过一次了，就五百，我下个月发了工资马上还你，行不？”

五百？苏未歇心里咯噔咯噔直跳。五百块不是小数目，她工资大部分都拿去还之前家里周转借的钱了。她咬着唇，没说话。陈默看着她这副为难的样子，眼神黯淡下去，声音也低了下去：“行吧，算我求你了。你要是不方便……”

“我方便。”苏未歇打断他，从兜里掏出手机，打开微信，数了五百块钱转过去。转账成功提示音响起时，陈默愣了好几秒，才慢吞吞地接过去，手指微微发抖。

“谢了。”他低声说了个字，像是怕把她惹毛了。

苏未歇见他这样，心里又软了一下，但嘴上依旧不饶人：“少在我面前卖惨。你要是觉得对不起我，就赶紧赚钱还我。”她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，“还有，以后少和老槐树下那些人混在一起，挺晦气的。”

陈默抬起头，眼里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又低下头去，声音更低了：“我知道了。”他顿了顿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，只是又补了一句，“你……你最近还好吗？”

苏未歇愣了一下，随即摇摇头：“好什么好，还欠一屁股债。”她不想在他面前显得自己很坚强，其实心里也挺慌的，这五百块对她压力很大。

陈默看着她，欲言又止。巷口的风吹过，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，像是谁在低声抱怨。苏未歇不想再多说了，转身拎着菜篮子就往家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