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未歇脚步一顿，手里的菜篮子跟着晃了晃，几颗小番茄摇摇欲坠。巷口那股子喧闹劲儿，让她有点心烦。再说，老槐树下那些是非，她向来躲得远远的。

“小歇，小歇！”一个清亮的声音冲她喊过来，带着股子熟悉的痨病鬼调调。

苏未歇皱着眉，慢吞吞地挪过去。菜篮子在她胳膊上磨得生疼，她都没工夫抱怨。到了巷口，就看见钱进蹲在地上，正一脚踩着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，跟旁边几个半大的孩子斗嘴。

“我说你们几个，能不能别在这儿糟蹋东西？”钱进努着嘴，手里还攥着半截糖葫芦。

“哟，这不是钱大少爷嘛，出门不带眼啊？”一个瘦猴似的男孩阴阳怪气地挡她道，“踩到你的‘金莲’了？”

钱进脸一红，梗着脖子刚要反驳，就被苏未歇一把拉住了胳膊。

“走，”她没空看戏，只想快点脱身，“我买了菜，得赶紧回去。”

钱进被她拽得一个趔趄，差点跌坐在地上。他这才注意到，苏未歇身上那股子菜市场特有的菜叶子和泥土味，混着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裙，看着就透着一股老实巴交劲儿。

“欸，你这身打扮……”钱进晃了晃她的胳膊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“干啥去？还不去收衣服？”

苏未歇没应声，眼神飘忽地扫过钱进。他蹲在地上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，袖口磨得卷了边，露出细细的手腕。阳光照在他脸上，把他本就清秀的五官照得更加明显。

那一刻，苏未歇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。

她反应过来，脸一下子就烧了起来。她赶紧甩开钱进的手，转身就往家跑。

“哎哎哎，你去哪儿啊！”钱进在后面喊道，但没追上来。

苏未歇跑得气喘吁吁，感觉胳膊都酸了。她躲进自家门洞，才慢悠悠地放下菜篮子。

“都怪你，”她小声嘀咕，“非得在这儿招摇过市。”

她打开屋门，屋子里还是老样子，墙上贴着几张褪了色的电影海报，桌上摆着一个掉漆的木头果盘。她把菜篮子往桌上一放，顺手抄起抹布，就擦桌上的灰尘。

也不知道擦了多久， ting ! 一声轻响，手里的抹布脱手飞出去，正好打在墙上的电影海报上。

“哎呀！”苏未歇吓了一跳，赶紧去捡抹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