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政部？”妇人挑了挑眉，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，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讽，“小丫头，你知道这地方在哪吗？在这迷魂阵里转三天都找不着。”她说话夹枪带棒的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往叶十一脸上喷，偏偏那语气还带着几分可怖的戏谑。

叶十一心里一咯噔，脸上挂着冷汗。她能感觉到那妇人眼神里的审视，像是在剥洋葱一样，一层层把她的底子都给剥干净了。在厂里混了这么久，叶十一也算是领教过不少硬角色，但这妇人简直是把“气场”俩字刻进骨子里了。她咽了口唾沫，小鸡啄米似的晃着头：“我……我就是找人……”

“找人？”妇人突然凑近了，一股廉价发油味直冲鼻腔，叶十一差点没吐出来，“找什么人？听说你叫叶十一是吧？厂花叶十一？啧啧，名声倒不小，就是本事配不上名声。”这话像根针，直扎叶十一心窝子。她脸涨得通红，低着头死不吭声。

妇人见她反应，满意似的哼了一声，伸手“啪”地一拍叶十一的肩膀。力道不大，但叶十一还是像被电了一下，猛地往后一缩。这一巴掌，明眼人都能看出是虚的，但那侮辱性意味，叶十一懂。她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却还是没敢发作。

“行了行了，小丫头怕了？”妇人活动活动手腕，像是浑不在意，“我可不是来为难你的。我是柳姐，管行政的。你找谁，我帮你问问。”她话锋一转，语气缓和了点，但那深不见底的眼神，反而让叶十一更紧张了。

“我……我找张师傅。”叶十一壮着胆子说，声音依旧细若蚊呐。

“张师傅？”柳姐眉头一挑，“哪个张师傅？技术科的？还是供应科的？”她像是在玩味这个词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旁边的栏杆。

叶十一赶紧点头：“技术科的……张建国，建国张师傅！”

柳姐听完，突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那笑声在闷热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。“建国张师傅？哦，你说的那个老滑头啊。”她笑完了，笑容却没抵达眼底，“他不在。”

“不在？什么时候不在？”叶十一心里咯噔一下，张师傅是她在这厂里的唯一依靠了。要是连他都找不到，她可真要完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