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掉，砸在红盖头边缘。孔笙死死攥着衣角，手指都给攥白了。门外头静悄悄的，连个咳嗽声都听不见。这日子，就这么傻等着，等到什么时候？孔笙深吸一口气，又赶紧吐出来。屋里头点着炷红烛，火光摇摇晃晃的，把她的影子扯得老长。

天知道她是怎么熬到现在的。成亲前夜，村里老婶子还跟她挤眉弄眼，说要好好伺候那位爷。孔笙当时心里就“咯噔”一下，那爷是谁啊？是镇上最有钱的周掌柜周文远！年轻时候风流倜傥，后来发了家，成了村里人眼里的风光人物。可风光背后，听说是出了名的“难缠”。

“滴答……”蜡烛掉了一滴油，在红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黑渍。

不行，再等下去，天都要亮了。孔笙在心里给自己鼓劲。她扶着桌子，慢慢往门边挪。手心全是汗，黏糊糊的，差点没把桌子扶稳。

就在她快摸到门把手的时候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“谁？”门闩“咔哒”一声被撬开，手电筒的光柱晃进来，直戳孔笙眼睛。

“慧兰！”外头传来一个尖利的声音，“你小子在里面干什么呢？”

孔笙一愣，这才看清进来的是个年轻妇人，脸上满是焦急。是周文远的小婆娘，周家二太太。

“二太太，我……”孔笙刚想解释，就被二太太一把拽出门外。

“你还有脸待在这儿？周掌柜让你三更天过来，五更天就回来了，你倒好，睡大觉呢！”二太太火气旺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孔笙脸上。

孔笙求助地看向二太太：“二太太，您行行好，帮我说说好话。周掌柜他……”

“好话”二太太最懂了。她一把搂住孔笙胳膊，声音放低了八度：“小东西，我跟你说，周掌柜这个人，是块硬骨头，你就认命吧。以后好好伺候，他打你骂你，你就该烧高香了。”

孔笙心里“咯噔”又一声。打骂？她没听错吧？她小心翼翼地：“可……可我连周掌柜长什么样都不知道……”

二太太白了她一眼：“这不跟你商量，你还得伺候人呢！走吧，我带你见见他们。”

孔笙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被二太太拖出了房间。外头天刚蒙蒙亮，鸡叫头遍。

镇子东头，周文远家的大院里，灯火通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