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珠子顺着孔笙的脸颊往下掉，砸在红盖头边缘。她死死攥着衣角，手指都给攥白了。门外头静悄悄的，连个咳嗽声都听不见。这日子，就这么傻等着，等到什么时候？孔笙深吸一口气，又赶紧吐出来。屋里头点着炷红烛，火光摇摇晃晃的，把她的影子扯得老长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条缝，一个穿红衣裳的丫鬟探进头来，悄声道：“娘子，吉时快到了，您准备好吧。”

孔笙心里咯噔一下，强装镇定道：“知道了，我去。”

她掀开红盖头，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。等缓过劲儿来，才看见面前站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，五官倒还周正，就是脸色冷得能冻死人。男人也没说话，只朝她扫了一眼，眼神别扭得很。

“爹，妈，我……”

“行了。”男人打断她，声音生硬得像是在嚼砂子，“从今天起，你是我孔家的人了。”

孔笙咬了咬唇，没再说话。男人领着她拜了天地，又拜了高堂，然后便回了房。整个过程冷冰冰的，就像两块石头砸在一起，连声调都懒得换。

“娘子，夜深了，歇着吧。”男人一进屋就扔下这句话，也不管她同不同意，自顾自解衣裳去了。

孔笙被他这么一甩，连个回话的功夫都没有，只僵在原地，看着男人宽肩窄腰的背影，心里头乱糟糟的。

这男人，真是个闷葫芦。

日子一天天过，孔笙越来越发现，自家这夫君不仅脾气臭，还特别会藏事。村里人提起夫妻俩，总是先说孔笙命好，能嫁给村里最风光的男人，然后才补一句“可惜啊，老爷子脾气太硬，不好伺候”。

孔笙面上不吭声，心里却翻了个白眼。是啊，老爷子是硬了点，可也没差到哪儿去。对自己井井有条，对下人严苛有加，家里家外他说了算，但也从没亏待过她。

直到那日，她跟李家小姐在街上遇着了。

李家小姐仗着自己家比孔家富贵，动不动就带着一群丫鬟婆子四处招摇。今日见孔笙一身粗布衣裳，身边连个侍卫都没有，竟还敢跟自己平视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。

“哟，这不是孔家娘子吗？怎么，搬家了？连个陪嫁丫鬟都带不出来？”李家小姐阴阳怪气地笑着说，引得周围一群人围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