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珠子顺着孔笙的脸颊往下掉，砸在红盖头边缘。她死死攥着衣角，手指都给攥白了。门外头静悄悄的，连个咳嗽声都听不见。这日子，就这么傻等着，等到什么时候？孔笙深吸一口气，又赶紧吐出来。屋里头点着炷红烛，火光摇摇晃晃的，把她的影子扯得老长。

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起意，硬是把她塞给了村里最风光的男人——秦漠。都说秦漠家里有矿，人又英俊，是整个十里八乡的香饽饽。可谁知道，这人脾气比夹着的狗还臭，听说还是个恶少，谁跟他沾上边准没好事。

孔笙不就是个可怜的童养媳吗？爹死了，娘病了，就剩她一个孤女，能逃则逃，谁愿意去给这么个煞星当媳妇。可他家大太太那眼神，阴恻恻的，仿佛她是块绝世美玉，非得塞到秦漠手里不可。最后还不是被逼无奈，头昏脑涨就进了这洞房。

“堂堂男子，娶个童养媳也不怕人戳脊梁骨？”孔笙心里骂咧咧，可嘴上不敢说。红烛的光映在她脸上，明明灭灭的，看得她心里发毛。她能感觉到，有人在门外头晃悠，像一头困兽在踱步。

“咔哒。”一声轻响，房门被推开了。孔笙浑身一僵，猛地抬头。只见一个黑影站在门口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月光下，那人轮廓分明，一双眼睛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。

“怎么？还没睡着？”秦漠的声音尖锐刺耳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孔笙咬了咬牙，装作没看见，继续死死攥着衣角。秦漠轻笑一声，缓步走到床边，一把掀开了被窝。

“手脚麻利点，洗漱睡了。”他语气不耐烦，指尖点在孔笙鼻尖上，“别以为自己上了我的床就多了不起，我根本没碰你。”

这话说的，像是在侮辱她。孔笙气得差点跳起来，可面上却不动声色。她掀开被子，头也不回地爬下床，转身就往外跑。

“站住！”秦漠的声音冷飕飕的，带着一丝怒意。

孔笙哪里敢停，跌跌撞撞地冲到院子里，浑身像筛糠一样抖。她拢了拢身上的衣服，望着黑漆漆的院子，心里慌得一批。这夜，怕是过不去了。

“咚咚咚。”有人敲门。

孔笙吓了一跳，下意识后退一步。门被推开了，进来的是昨夜给她梳头的丫鬟小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