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孔笙在镇上采买完，回村的路上经过李家小院。院门虚掩着，里头隐约有针线声。她脚步顿了顿，想起婆婆的话——自从她嫁进门，李家老爷子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，如今连衣服都穿不上了。孔笙心里叹了口气，转身进了院子。

“嫂子回来啦，”丫鬟翠莲迎上来，“老爷子刚睡醒，在炕上看着窗呢。”

孔笙点点头，往里屋走。只见堂屋的炕上坐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，手里正拿着件半成品的棉袄。老人就是李老爷子，当年李家老爷子发家时，孔笙还是个山里娃，李老爷子走到哪儿都带着风光。如今却成了个卧病在床的老人，这反差叫孔笙心里说不出的滋味。

“您身子骨刚好些了，怎么还干这个？”孔笙走到炕边，“翠莲，给二老爷熬碗粥去。”

谁知老爷子头也不抬：“我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
孔笙刚要说话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李东阳提着个酒葫芦进来，见孔笙在，先是一愣，随即扔下酒葫芦，“妈，您这儿……”

“我让你多陪陪葛氏嫂子。”老爷子头也不抬。

李东阳嘴角抽了抽，走过来对孔笙道：“嫂子，我回来了，您忙。”

孔笙点点头，想着老爷子难得清醒，便问：“二叔，您身子好些了？”

老爷子哼了一声：“好什么好，等着下辈子吧。”顿了顿，“你今天回来？”

“采买完了，顺道来看看你。”孔笙心里发酸，话都说不利索。

李东阳凑过来：“妈，嫂子这不是心疼您嘛。”他斜眼看了看孔笙，“你看着二叔，还算有良心。”

老爷子哼了一声：“少贫嘴！”

孔笙没再说话，转身去给老爷子端洗漱的东西。刚走到桌边，李东阳突然凑过来，在她耳边压低声音：“嫂子，今儿个镇上……”

孔笙心头一跳，没好气地说：“跟你说多少次了，别总叫人误会，我这日子也不好过！”

李东阳哈哈笑出声，伸手在她胳膊上捏了捏：“好，好，我以后少说。”

谁知孔笙手臂一甩，直接把他踉跄了一下。李东阳站稳后，忽然凑过来盯着她眼睛：“其实吧，镇上那些闲话……”

孔笙眼前一黑，差点没站稳。她伸手扶住桌沿，冷冷道：“李东阳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