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是没停的意思，哗哗地砸着，砸在柏油路上溅起白花花的雾。我缩在公交站台的遮雨棚底下，看着对面的便利店招牌忽明忽灭，心里盘算着怎么跟老板娘说少算我五块钱。我刚跟甲方撕破脸，那死鬼揣着客户的钱跑路了，全公司上下像看死狗一样盯着我。

手指头冰凉，从外皮口袋里掏出手机，屏幕亮着，电量百分之十二。余额提醒蹦出来，更显刺眼。得去取活钱，不然今天晚饭得啃馒头了。雨棚下面人不多，几个收摊的摊主零星站着，背对着我。

便利店玻璃门“咔哒”一声，有人推开。门口的风裹着雨点扑进来，我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。是秦漠。他穿着那件灰色风衣，没带伞，头发被雨水打湿，几缕贴在额头上，手里拎着个保温杯。

奇怪的是，他没来买东西，反而站在门口，看着外面没完没了的雨。他很少来这家店，也就我偶尔会遇到。他看起来像那种话少闷葫芦的类型，店面不大，他开了个小书店，店面比我的工位还小。

“你也淋雨了？”我下意识地问，声音有点飘。 他没直接回答，转头看向我，眼神没什么波澜，仿佛早就习惯了看穿我的局促。他往前走了一步，没进店里。“你要不要先进来躲躲雨？”他说。 “不用了。”我赶紧摇头，心里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，“我等车。” 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，没再多问。我就这么站着，看着他转身走进便利店，玻璃门在他身后关上。

雨声灌得我有点头晕。便利店老板娘探出头来，小声嘀咕：“谁呀，这么大雨天的，还穿这么少。” 我尴尬地笑了笑，没说话。心里盘算着等车的时候该不该去买杯热饮，或者硬着头皮直接去银行取钱。

车来了，我冲上去，甩在车门上的雨珠溅了司机一脸。后座放着个袋子，温度计显示着“热饮”。是他给的。

回到公司楼下，天色已经暗了。楼下的霓虹灯惨白惨白的，照得我有点发毛。手机震了两下，是甲方寄来的律师函。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骂了一句。雨又开始下大了。

推开便利店门，老板娘正在收拾东西。我抓起桌上的手机号，“老板娘，我有点急事，能先赊账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