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没要停的意思，哗哗地砸着，砸在柏油路上溅起白花花的雾。我缩在公交站台的遮雨棚底下，看着对面的便利店招牌忽明忽灭，心里盘算着怎么跟老板娘说少算我五块钱。我刚跟甲方撕破脸，那死鬼揣着客户的钱跑路了，全公司上下像看死狗一样盯着我。

肚子饿得咕咕叫，手里的手机都快能当饭吃了。翻了翻微信，除了公司群在发截图骂那个跑路的甲方，就没啥好消息。正想翻外卖软件，眼角余光瞥见隔壁那棵老槐树下面好像多了个人影。

那不是王德发吗？街口杂货铺的王老板，四十来岁，独来独往，看人总像在打量啥似的。平时不苟言笑，眼神犀利得能刺穿人心。我路过他铺子买烟，他从不多话，递烟的手指关节粗得像树杈子。

雨幕里他站在槐树下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连帽衫，手里把着个黑布伞。他没打伞，雨水从帽檐滴下来，在他脚边聚成个水洼。他没动，就那样站着，看着对面便利店里出来的人。我猜他在看雨，也可能在看啥别的。

我从拐角绕过去，想抄近路回宿舍。脚下一滑，被人抓住了手腕。力道挺大，把我拽得一个趔趄。我吓了一跳，回过神才看清拉住我的是王德发。

他的手掌糙得像老树皮，力道却稳得很。我挣了挣，他没松。我以为他要骂我挡着了他的路，结果他盯着我的手，眼神有点怪怪的，像在确认我没掉进河里。

“鞋带开了。”他说，声音哑得跟砂纸磨过来似的。

我低头一看，后跟带子果然断了。当时rain太大了，根本没注意。旁边的积水没过脚踝，我走得急，脚下一滑就跪那儿了。这么一想，被王德发拽回来，倒是省了回去换鞋的麻烦。

“谢了。”我挠挠头，雨水顺着额头往下淌，正好掉进眼睛里。吸溜了吸鼻涕，鬼鬼祟祟地往后退了两步，想赶紧溜走。

“伞。”王德发突然说。

我愣住：“啊？”

“没你伞大。”他把黑布伞塞我手里，“快回去。”

伞不大，收拢了是半米多高的正方形。我挣扎了一下，伞柄往地上一顿，雨水直接给我砸出个坑。王德发弯腰捡起来，站得笔直，像根量天尺。

“你站那儿干嘛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