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跟出嫁似的，哗啦哗啦砸在城市每个犄角旮旯。我缩在公交站台的遮雨棚底下，看着对面的便利店招牌忽明忽灭，心里盘算着怎么跟老板娘说少算我五块钱。

我刚跟甲方撕破脸，那死鬼揣着客户的钱跑路了，全公司上下像看死狗一样盯着我。租的房子房东也急了，说这个月必须结清押金不然就扔街上。口袋里剩的钱比我现在这把年纪加起来岁数都少。

雨丝黏在发梢上，黏在廉价羽绒服上。我摸出手机，屏幕冻得跟冰块似的，指尖戳半天连亮都发虚。要是能借五块钱买杯热咖啡，说不定能把老板娘哄高兴。我转悠到街角，想拦个顺路的人，结果被人潮绊了一跤。

"哎哟！"我被奶茶洒了一手，甜腻的液体糊了半边脸。低头瞧见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瘦高个男生蹲在排水口那儿，正用纸巾使劲擦鞋。他动作挺慢，纸巾搓得吱嘎响。

"你站住！"我拎着湿漉漉的包冲过去，发现他鞋带系反了。男生突然抬头，睫毛在路灯下投出两小片阴影。"干啥？"

"帮帮你。"我蹲下身，把奶茶盒往他脚边一递。男生愣了两秒，伸手拧开盖子仰头灌了半盒。喉结滚动得跟亘古传说里出动的巨兽似的。

"谁让你帮忙的？"他把盒子往我手里一塞，又蹲下去系鞋带。我摸着温热的奶茶盒，突然发现排水口往下灌着水，对面的便利店居然有灯。

"雨大啊。"我搓着手跺脚，看着男生长长的影子被水汽拉长。他系完鞋带站起来，连帽衫内侧印着"雨人"俩字。"刚路过，看到这棵树倒了，帮你们便宜站着。"

树干砸在便利店天花板的碎裂声我耳朵尖得听见。男生往旁边挪两步，突然踩到什么软乎乎的东西。我眼疾手快拽住他胳膊："这主意不错！"没等我表完白，头顶突然有把黑伞落下来，伞檐正对着我。

"谢谢。"男生把奶茶塞给我，手指擦过我的掌心。我闻到一股冷杉木和某种香料的味道。整个过程快得像幻觉，直到手里接住另一杯热咖啡。这次不加糖。

"你也淋着？"男生盯着我的脸。我被他看得有些发毛，这年头漂亮男生都可。见我尴尬，他突然补充："我常来，知道十点后收银台会用应急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