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老师的话还在耳边。王兵擦完锅，从后厨走出来，天色擦黑，店里 conforme 生意，三五个学生还坐在那儿吃宵夜。老板娘在一旁掐着花，瞥他一眼：“喏，刚炖了罐老火汤，尝尝。”

“嗯。”王兵应了声，自顾自坐下。汤是萝卜排骨汤，炖得火候足，汤色浓白，飘着几片枸杞和红枣。他喝了一口，鲜美。这汤是老板娘的手艺，比他这主打小炒的更讲究火候。

“钱老师说了，你这食堂，干净，实惠，就是……”

老板娘看王兵喝了口汤，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。王兵左手摩挲着粗瓷碗，右手捏了捏枸杞，没接话。钱老师什么样，他心里有数。温文尔雅，戴着金边眼镜，说话永远慢条斯理，但那眼神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那天在门口遇见，钱老师问他：“你这生意，能赚钱吗？准备干多久？”

王兵当时正忙着招呼客人，含糊应着：“还行，干着呗，总得干着。”钱老师又问：“那你……有没有考虑过正经工作？”王兵当时喝了口凉茶，呛得咳嗽两声。正经工作？他这种小学文化的，除了做个小老板，还能干嘛？他没搭理，转身进了后厨，顺手又擦了擦那口大铁锅。

现在，汤喝完了，碗擦干净，王兵点了份麻辣香锅。他手脚利索地颠勺，油星子噼里啪啦溅在铁板上，锅里发出滋啦的响声。辣椒、花椒、豆瓣酱在炒制中散发出呛人的香气，瞬间就弥漫了整个后厨。这是他的拿手活，也是这家小食堂的招牌。老板娘在旁边扒拉着锅底剩下的萝卜，小声嘀咕：“要我说啊，你这生意，就挺好。钱老师那个人，一看就爱摆谱，他能提你，是看得起你。”

王兵挑了挑眉，没说话。他炒完菜，端到桌上，有客人喊他：“小王，份量给足点。”王兵应着，手脚麻利地又加了不少素菜。学生们的钱，得省着花，他王兵混口饭吃，也不能赚黑心钱。

“钱老师那人，就是……”老板娘又打算说。王兵抬手打断她：“先吃饭，吃完我收拾。”

夜深了，客人渐渐走光，店里只剩下老板娘收拾碗筷的声音。王兵坐在后厨门口的矮凳上，点上一支烟，看着对面灯光昏暗的教学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