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老师那天说得话还在耳边响。王兵蹲在自家后厨，擦拭着那口用了五年的大铁锅，把锅身擦得锃亮。锅是挑过的，钢板厚，传热匀，用起来顺手。不像城东那家新开张的，整那些花里胡哨的不锈钢玩意儿，看着是洋气，炒个菜锅都发烫得不像话，颠勺都费劲。

“王兵啊，你那手艺，再这么整下去，以后指不定多少人排队呢。”钱老师临走时又补充了一句，语气里带着点打趣，又有点认真。

王兵嘿嘿笑了两声，没接话。心里头却有点热乎乎的。钱老师是隔壁大学中文系的老师，五十来岁，戴着眼镜，平时文绉绉的，说话客客气气。可那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，就拉着他在食堂后厨转悠了半天，把后厨里里外外看了个遍，临走还顺走了他刚做好的溜肉段，就着办公室的速溶咖啡啃了一半。

“可不是嘛。”王兵对着光亮处看看擦得发亮的锅底，心里嘀咕，“就我这水平，也就够个吃饱。真要整那些花架子，估计还真是难。”

后厨不比前堂，小得像个逼仄的洞穴。油烟机嗡嗡地转着，桶装醋放在角落，边上是一排整齐的调料罐，酱油、醋、盐、糖、味精……红红绿绿，和前堂那些讲究的摆盘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
手机“叮咚”一声震动，王兵伸手摸出来看，是钱老师发来的微信：“晚上有空吗？我学生给我介绍了个姑娘，想请你尝尝手艺。”

王兵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。姑娘？哪个姑娘？他没细问，随手回了个：“有空。”

钱老师那边秒回：“那就七点，我到你家来。”

王兵放下手机，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说到底，他还是个无业游民，连个正经住处都没有。前阵子租了个便宜的阁楼，离着老城区远，得骑电动车绕半天。好在离着大学近，进货送菜都方便。

晚上六点，王兵把店里最后的几个客人送走。前堂老板娘艾琴过来搭把手收拾。艾琴和他女朋友似的，说话利利索索，手脚麻利。王兵这三年，多亏了老板娘，进货、招人、前堂生意经，都是老板娘一手操持。

“钱老师来了啊？”艾琴一边擦着桌子一边问。

王兵点点头：“嗯，他学生介绍个姑娘，让我给她做几个拿手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