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兵在大学门口的这间食堂，开了三年了。初开的时候，生意冷清得连锅都揭不开，差点葬送在九月的开学季。后来慢慢混熟了，靠着那几道实在的菜和相对实惠的价格，居然也站稳了脚跟。食堂不大，就两间堂屋加个后厨，王兵一个人忙活，既是老板也是伙计，累是累，但自个儿心里踏实。

这日快到中午十二点，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从教室里涌出来，脚步匆忙。王兵擦着手，站在灶台前，看着锅里刚炒好的青椒肉丝冒腾腾的热气，心里盘算着今天的营业额。前阵子新来的个女大学生，老爱来他这儿吃饭。那姑娘看着文静，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，点个最简单的菜，默默扒饭。王兵偶尔抬眼，能瞅见她亮晶晶的眼睛，像映着光的黑曜石。

“老板，还是那个菜。”姑娘的声音轻轻的，像怕惊扰了谁。

“好嘞，马上来。”王兵转身，抓起个大碗，浇上刚出锅的汤汁。这姑娘姓林，叫林晓梦，是中文系的。王兵只听过这个名儿，却没见过人，直到那天他收摊晚，才第一次端着饭盒去洗碗，撞见她在后厨角落啃面包。

“你也还没走啊？”王兵随口问。

“嗯，还有点论文没写完。”林晓梦小声应着，脸微微泛红。

王兵讪讪地笑了笑，没再说话，赶紧把碗洗了。这姑娘，性子腼腆，话不多。可就是这种性子，莫名地让王兵觉得心里熨帖。他这人，自小在街边混大，油嘴滑舌是家常便饭，可对着林晓梦，话就短了半截。

正想着呢，门口又冲进来个人。是个瘦高个儿的男生，穿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，头发乱糟糟的，一看就是刚从图书馆里跑出来的。男生气喘吁吁，急急地喊：“老板！能帮我打个盖饭吗？少辣！”

“行嘞！马上来！”王兵应着，麻利地颠勺。男生自称叫李炎，是物理系的。一来二去，王兵也认得他。这李炎人傻心实，老爱逗林晓梦，可林晓梦总是不答话，低头吃饭。王兵觉得，这俩人，八成是没戏。

快一点半，食堂彻底冷清了。王兵擦了擦额头的汗，准备收摊。刚把最后几只碗洗完，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王兵抬头，就看见林晓梦推着自行车过来，旁边还站个姑娘，看起来更年轻些，手里拎着个布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