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风把人晒蔫儿了。

蝉鸣聒噪得像是要掀了房顶。我坐在学校小卖部门口，揣着手，百无聊赖地盯着手里的冰镇绿豆沙。这鬼天气，连着几天没下雨，道上的土都快晒化了，一走就沾一裤腿灰。

“哗啦——”

旁边垃圾桶盖子被踢翻，几只塑料袋哗啦啦掉出来，撒得满地都是零食碎渣、皱巴巴的纸袋。我刚想骂句粗口，就听见个清冷的声音：“捡。”

我循声瞅过去，是个穿白衬衫的少年，低着头蹲在那儿。他头发被汗水浸得贴在额头上，几缕发丝黏在睫毛上，顺着脸颊往下掉。这鬼天气连发型都维持不住。

我揣着手没动，他几步过来，自己蹲下身开始捡。他的手指很长，指甲修剪得干净，捡起碎纸袋的动作轻巧得像在拾起什么宝贝。几分钟后，他直起身，顺手拍了拍裤子。

“喏。”他把皱巴巴的纸袋递过来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我的目光下意识跟着他看去。他没抬眼，但我知道他肯定在看我。他白天总是一个人坐在教学楼顶楼靠窗的位置看书，像块安安静静的石头，所有阳光都偏爱着他。谁能想到晚上会出现在这儿。

“谢了。”我接过纸袋，顺势又掏出根辣条递给他，“喏，补充点能量。”
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接了过来，指尖碰到我的手背时，像触电似的缩了一下，但没躲开。

“谢谢。”他的声音还是没什么变化。

我俩就这么沉默着。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辣条，又抬头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。

我心里直发毛，这小子该不会是耳背吧？或者，他是对谁都这么冷淡？

“你也住东宿舍？”我忍不住问。

他“嗯”了一声，又低头叼着辣条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包装袋。

“那你……认识路吗？”我看着他，突然有点怂，不知道他是不是那种高冷到极致的人。

他抬眼看我时，我装作在看地面，脸颊却有点发烫。他没直接回答，而是又往前走了一小步，站在了小卖部门口，靠墙根那儿。晚风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在地上印出一片晃动的白。

“学校……东边宿舍，往巷子里走，往南。”他轻声说，说完又低头开始啃辣条，腮帮子一鼓一鼓的。

“哦。”我心里有点乱，他刚刚那眼神……与其说是“问路”，不如说是“求助”，对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