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，发出“咔哒”一声。林薇把门推开，一股凉气扑面而来，客厅的窗帘拉着，印着繁复花纹的暗红布料把外面的街灯挡在外面，屋子暗得像是被按了静音键。

她低声念着什么，像是背谱子，又像是自我安慰。“1 3 4 5……一直弹下去就好了。”

沙发还带着男人坐过留下的余温，她蹲下去摸了摸，指尖像触电似的缩回来。那温度隔着布料往下渗，黏糊糊的，像是刚退场的汗水没干。

客厅的角落里，钢琴的琴盖歪着，里面躺着几页翻开的乐谱，墨迹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。她走过去，指尖划过那些熟悉的音符，忽然停顿了。

这是陈默给她写的小曲子，调子轻飘飘的，像是要把整个夏天的蝉鸣都装进去。那时候他总笑她弹得太慢太钻牛角尖，说这样弹出来的音乐，连蚊子都吵不醒。

她把乐谱翻过来，背面是他用钢笔写的几行字，的字迹潦草得厉害，跟平时那种温温柔柔的样子差了十万八千里。他说：“笨蛋，继续弹给我听。”

林薇嘴角扯了扯，有点酸，有点涩。她想起那天在琴房里，他是怎么抱着她，下巴抵在她头发上，声音闷闷地说：“其实我……”

然后他没说完的话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。

她只当是邻居，开了门，门外站着的却是小城钢琴系的教授，还有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。

教授的脸上带着喜气，说：“林老师，你们学校那个黄老师，他推荐了你的曲子，要发表在省级刊物上！”

林薇愣了几秒，才反应过来，脸上腾地红透。她居然……把那首没完成的小曲子发表了？

教授似乎看出了她的紧张，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别紧张，林老师。你的才华，早就该被看见。”

学生们叽叽喳喳地围着，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，问她的曲子，问她的教学。林薇一边笑着回答，一边偷偷摸摸地往公寓里递眼色。

教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笑着对她说：“还愣着干什么？快请我们进去坐坐。”

林薇这才回过神，侧身让开，把这群不请自来的贵客迎进去。

小小的客厅挤满了人，教授在夸她曲子有灵气，学生们在讨论某个和弦的运用，只有陈默坐在沙发上，眼神空洞地盯着墙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