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没等林薇回答，自顾自把钥匙往她手里一塞。“给，还你门钥匙。以后各走各的，别再掺和彼此的事。”说完，他转身就走，背影挺得笔直，像根没经过风霜的竹子。

林薇盯着他越来越小的身影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刚才那声音……真的是他？都多少年过去了，声音还是那么冲，还是那么自我中心，可偏偏她又有点……舍不得他走？这想法让她自己都觉得可笑。

她攥着那把黄铜钥匙，钥匙边缘的齿纹硌得她手心生疼。这把钥匙，她藏了小半年，今天他把它要回去，倒像是她的某种念想，被他给轻易掐灭了。

月光下，巷口那棵老槐树在风中摇曳，树影在地上拉得好长，像条张牙舞爪的蛇。林薇想起第一次认识他的时候，也是在这样的月夜，她在树下教那个总是蹲在角落里、手指沾满墨迹的小男孩认谱子。那时候的他，眼神怯怯的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。

后来呢？后来他走了，去了大城市，成了人们口中的钢琴家。再后来，他回来了，身边还跟着个莺莺燕燕的女人。再再后来，他们又在琴房里撞见，她挽着别的男人，而他……他好像只看了她一眼，然后转过头去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林薇叹了口气，把钥匙放回口袋。她没追出去，也没喊住他。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，像条细细的绳索，慢慢缠上来，勒得她有点喘不过气。

她转身往回走，高跟鞋敲在青石板路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路过巷口的小卖部，她停了下来。老板娘在里面喊：“薇儿，买点什么？”

“瓶矿泉水。”林薇说着，推门进去。小卖部里堆满了零食和日用品，空气中飘着廉价洗衣粉的味道。老板娘递给她一瓶冰镇的纯净水，在她手心呵了口热气。“最近老看见那个姓顾的好像在你那儿练琴？”

林薇接过水，拧开盖子，冰凉的瓶身在指尖冒出白气。“嗯，练了一段时间。”

“他人怎么样？”老板娘一边麻利地打包零食，一边问道，“听说以前是音乐学院的尖子生，后来……”她摇摇头，“唉，没打听清楚。”

“挺好的。”林薇把水钱放在柜台上，转身离开。

“挺好的？”老板娘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，眼神里带着点怀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