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手指收回，又轻轻伸回来，这次带着把钥匙。“老街坊，就凭你还使唤我？”声音里透着无奈，还有点嘲讽。林薇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声音……熟人？她眯着眼，借着月光往那修长有力的手指上扫。黑皮手套，指节微微有些粗，像是常年练钢琴留下的茧子。

钥匙在她眼前晃了晃。“林老师，好久不见。”男人终于完全推门进来，穿着那件浆洗得有些发硬的黑风衣，袖口还是那么翘着。灯光下，他的脸轮廓分明，眉眼深邃，只是眼角有些淤青，像是才结束一场宿醉。记忆里，这是谁呢？

林薇“哼”了一声，总算完全开了门，把人让进来。“谁让你送谁搬，有本事你现在搬走。”她嘴上硬，人却把布巾扯过来挡了半边脸，心里那点儿警惕和好奇，自己都听得真真切切。

男人没看她，直接走到角落里。那架立式钢琴本就占地方，现在被他靠墙稳稳地摆正，钢琴盖上还落着几片枯叶。他一弯腰，就开始卸钢琴腿，动作麻利，没一会儿，沉重的钢琴就四腿分家，被稳稳当当地立在原地。“谢了。”男人直起身，擦了擦额角的汗，转过身。

林薇放下布巾，盯着他：“故人来？还是又跑回来占地方？”她嘴上不饶人，可看着那人微驼的背，还有他拢在袖子里、依旧翘着的那只手，心里又软了一软。那张脸，她记得。是很多年前的邻居，小时候还偷偷学过他手指上的功夫，后来就不知道怎么就断了联系。

男人扯了扯嘴角，算是笑了笑。“老邻居？林薇，你长大了。”他声音依旧低沉，听着一股熟的味儿。“艾德茶馆，我买了块地，盖个小琴房，刚完工。回来取点东西，顺便看看你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还有，他们说你教学忙，五年没好好听你弹琴了，想听听。”

林薇心里一阵乱跳。五年……他什么时候回来的？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？还知道她教学忙，还知道她五年没弹琴了？她放下布巾的手微微发抖。“不用了，我不弹了。”她下意识地把脸转到一边。 男人没再坚持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“小琴房建好了，整了台新琴，我给你留着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很实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