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门打开一条缝，黑风衣男人的手伸进来，指了指门内昏暗的客厅。“钢琴，林老师。”男人声音低沉，带着点磁性，听不出年纪。林薇皱着眉，把布巾往旁边一放。“我怎么知道谁啊？还大半夜送钢琴。”她没完全打开门，姿态挺横。“谁让你送的谁自己搬。”男人没生气，反而笑了笑，笑声在门外轻轻传来。“我是陈默，林老师还记得吗？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陈默……陈默啊，她当然记得。三年前镇上来过的那个钢琴家，手指像精灵一样在琴键上飞舞，最后却没说几句话就走了。她当时觉得这人也太高冷了，连谢谢都没好好说一句。没想到三年后，这人居然抱着钢琴来找她。

林薇关紧门，心里乱糟糟的。陈默，他怎么会知道她住这？还大半夜来送什么钢琴？她走过去，看着门口那个白色的三角钢琴，像一座大雪人一样孤零零地站在那里。这钢琴她早就用不上了，她的工作室早就倒闭了，现在只是个兼职钢琴老师，在镇上的学校教几个小学生。

“怎么是你？”林薇走到门口，又把门打开一点。“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？”她有点没好气。“你直接送过来，是不是想吓死我了？”

陈默抱紧了钢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。“怕你睡不着。”他说。

林薇被他看得有点不舒服，她甩了甩手腕，走到客厅。“琴呢？上面怎么都是灰尘？你从哪里弄来的？”

陈默把钢琴往里一放了，自己退到门外。“我朋友送的，刚从城里回来，暂时用不上，看你以前用惯了，就送来了。”

林薇看着那架钢琴，心里有点酸。她以前确实是常用这架琴，那架琴的音色很特别，能让她弹琴的时候心情平静下来。可惜，后来学校不景气，学生越来越少，她才卖掉了这架琴，换了点钱应急。

“你怎么找到我的？”林薇靠在门框上，有点没精神。“我搬家的时候没在报纸上刊登过。”

陈默沉默了一下，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，递到林薇面前。“我朋友给我的地址。”

林薇接过信封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，是她和另一个男人的合影，两人都穿着白色的衬衫，站在钢琴前笑得特别开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