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擦着琴键，一块布擦出一道黑印又留下水渍。她烦躁地啧了一声，把布往旁边的椅子上甩过去。那椅子缺了只脚，每次坐下都咯吱嘎啦响。许是这声音扰了她思绪，琴键上的动作又笨拙起来。

“叮——咚。”

门铃响了。

林薇手一抖，布巾啪嗒掉在地上。她手忙脚乱去捡，视线瞟见信箱鼓鼓囊囊的。应该是新来的住户，隔壁老张头搬走了。她踢了踢门口那块松动的水泥砖头——要是再不修，下雨天积水都能没过脚踝。

开门的瞬间，林薇愣住了。

门口站着的男人，西装革履，身姿挺拔得像道白墙。只是那身剪裁过时的料子，和他脸上带着的几分茫然，又透着点不属于这条街巷的疏离感。

“啊……你……”林薇喉咙发干，“你是谁？”

男人抬起头，目光落在她额前碎发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领带。“林薇老师？”他声音低沉，带着点试探的微哑，“我是赵默。”

林薇这才想起墙上那张招聘启事，照片就是他。只……这人和照片上判若两人。照片里是意气风发的青年，现在是鬓角微染风霜的男人，眼角多了一抹岁月沉淀的弧度。

“你真的要来？”林薇不确定地问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广场舞大妈差点认错人，更别提小区里大多爱嚼舌根，这新来的钢琴老师怕是要被盘问个不停。

赵默苦笑了一下，解下西装外套递给她。指尖擦过她手背时，林薇竟有种幻觉，以为这年头的男人都这么……会撩人？“我刚来，还不清楚。听说你这琴行条件好，我就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我对着照片找的。”

条件好？林薇嘴角抽了抽。不过是租金便宜，离她租住的小院近点。那块水泥砖头都快成了地标了。她接过外套，转身往屋内引路。“走吧，房间在那边。”

赵默跟在后面，目光扫过屋内。简单的布置，墙上贴着几张乐谱，钢琴旁还散落着几本旧书。虽然简陋，倒也干净整洁。

“谢了。”他站在钢琴前，手指轻轻敲了敲琴盖，“还挺新的。”

“以前的老主人保养得好。”林薇放下外套，给自己倒了杯水，“你来的正好，刚收拾完，琴没调过音。”她不知道该不该提前声明，这男人是大钢琴家，对音准的要求怕是比她这半吊子要苛刻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