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晚上又加班，老周裹着件旧棉袄在墓园里转悠，松柏的影子在地上拖得歪歪扭扭。夜挺深，就他一个人，四周静得能听见虫子叫。转的那个墓区，刚接手不久，大多是些新旧不一的小坟包，没什么讲究。

转着转着，老周脚步一停。东边那边，玉米地的方向，传来点“哗啦……哗啦……”的声音。这动静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夜里，简直跟蚊子哼哼似的，格外清晰。老周皱皱眉，以为是哪棵老树风刮得厉害，或者是晚上来的老鼠啃玉米秆。他没当回事，抬脚想接着往前走。

可那声音还在响，而且好像……不止是“哗啦”声了。老周猛地停下，侧耳听了听。这声音不像是风吹，也不像是老鼠，带着点……拖地似的刮擦感，还夹着点湿漉漉的“哗啦”。更邪门的是，听着听着，老周好像还听到了点呜呜的哼哼声，断断续续的，像是抽噎。

老周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不对啊！这墓园里除了他，就只有白天来的几个收废品的，晚上根本没人。哼哼唧唧的，肯定是条流浪狗或者野猫，掉进坑里了？可这声音，又不像猫叫或者狗吠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棉袄袖子撸得高高的，借着远处路灯昏黄的光，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。“嘀咕嘀咕……”那声音越来越近，老周感觉后背有点发凉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壮着胆子喊了句：“谁啊？谁在那儿？”

没有回应。

声音停了。

老周站定在那儿，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。他左右看了看，除了歪脖子树和一群蹲在阴影里吐舌头的石狮子，啥也没有。那“哗啦……哗啦……”声彻底没了，连哼唧的声儿也不见了。静得……更可怕了。

老周皱着眉，又往前走了几步，想看看地面上有没有新翻的泥土或者什么痕迹。可脚下地面平坦， distribución均匀，连个狗洞都没有。他正想转身回去，那“哗啦……”的声音，又闷闷地响了起来，就在他身后不远处。

冷风嗖地钻进他脖子里，老周一个哆嗦，猛地转身。

啥也没有。

只有风吹过松柏的沙沙声，比刚才更响了。

老周打了个寒颤，赶紧往回走。那声音，就跟他的影子一样，忽明忽暗，总在他能听见但又抓不住的地方响。走到值班室门口，老周一屁股瘫坐在门槛上，靠在冰凉的砖墙上，大口喘气。今晚……这他娘的，什么鬼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