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在城东那个百年老坟地干守墓人了快十年了。头几年还觉得挺新鲜，现在吧，就跟上班一样，不过是上班地方阴森点。坟地挺大，松柏树长得虬结古怪，风一吹，叶子哗啦啦响，活像有无数小手在拍巴掌。老周住的是跟坟地一墙之隔的小屋，临走时还得自己把门反锁好，不然夜里听着外面有窸窸窣窣的动静，头皮都得麻了。

这活儿清闲，但也累人。尤其是夜里，四周黑漆漆的，就他一个人拿着手电筒晃悠，巡视那些新坟老坟。老周这人胆子不算小，但也爱胡思乱想，总觉得有人跟着他。不是背后那种，是……隔着空气，能感觉到一双眼睛对着他，冷飕飕的。

前阵子尤其邪门。有天晚上，他照例绕着圈子检查，走到一口埋了八十年老坟旁边时，停住了。手电光一照，那坟头的土新修过似的，旁边还放着一个布包。老周一愣，这人胆子不小啊，大晚上来给老坟头“续命”？他皱着眉走过去，伸手想碰碰那包东西。

手刚碰到包边，嗡的一声，他像被电了一下似的缩回手。那包东西冰凉得吓人，而且……他好像听到有个女人在哭。

不是很大声，很轻，像蚊子哼哼，又像是在很远的地方捻着嗓子哭。老周脑子嗡的一声，手电筒差点拿不稳。他猛地晃了晃脑袋，借着月光瞅了瞅那包东西，又看了看四周光秃秃的树木和黑乎乎的土丘。什么玩意儿？幻觉？

他没敢多待，抄起家伙就往小屋里跑。一进门就把门反锁，靠在门后喘了半天。那哭声怎么回事？装模作样吓唬他？可这坟头……确实有人来动过。他越想越烦，拿起烟盒抖出一根点上，吧嗒吧嗒抽起来。

“操，神神叨叨的……”他骂骂咧咧，心里却嘀咕，这老坟地，怕不是比他想象中更邪乎。

这天刚过完，老周迷迷糊糊睡到半夜，又被吵醒了。外头风声呜呜的，像是猫在抓门，又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挠墙。他皱着眉起身，抄起手电就往外走。

走到院子中间时，光柱里站了个黑影。老周吓了一跳，手电光猛地射过去，那人影也猛地回头。

借着昏暗的光，老周看清了，是个女人。穿着一身白衣服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黑漆漆的看不清样貌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