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着细碎的冰碴子，拍在林小小脸上，生疼。她哆嗦着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顶，可还是觉得冷，像心里那个洞，怎么填都填不满。身后酒吧里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嘈杂的笑闹声，熏人的烟味和酒气一阵阵钻出来，像勾魂的妖气。林小小死死咬着嘴唇，脚边那双一百多的帆布鞋都快要被冻透了，可她不敢进去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胖子发来的消息：「在哪儿呢？我姐夫今晚不方便，你等我哈，别饿着了。」林小小看着屏幕上那张笑脸，心里更不是滋味。胖子是她交往半年多的男朋友，是个厨师，收入不高，经常说「等发了这笔分红，就带你买那套小两居」。可这半年多，别说小两居了，连顿像样的饭都没请她吃过。她知道胖子也难，小餐馆刚开，人情债一大堆，可还是忍不住心酸。

寒风突然加大了力气，刮得她眼睛生疼。林小小扶着门框，抬头往街对面看去。那栋亮着灯的临街大宅气派得吓人，门口停着几辆车，保镖模样的人穿着黑色西装，一丝不苟地站着。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像老鼠见了猫。她认得那儿，是顾衍笙家，那个传说中三十出头就掌控全球商业帝国，年纪轻轻就破产又东山再起的神秘男人。上个月，她路过曾任海事局的小职员林小小，差点就信了。她以为那是赌气，没想到……

林小小攥紧了口袋里那五百块钱，那是她当月工资，扣除房租水电后剩下的全部身家。胖子的钱？呵，别逗了。她想起前天晚上，家里水龙头坏了，修理工收费五百分，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水哗哗流着，最后还是找了邻居借的梯子自己爬上去关了。她现在想起那些误会，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。

手机又响了，是同事打来的，说老板看中她那篇报告，让她明天早上八点直接去总裁办公室。林小小这才想起，今天是周末。她本来打算早点睡，明天去菜市场淘点打折菜，给自己做顿便宜的“大餐”。可现在……她看了看手机，银行卡余额只剩下四百八十九块。明天早上八点，总裁办公室。呵，顾衍笙，你可真是帮大忙了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推开酒吧那扇冰冷的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