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切，小职员就小职员吧。”我哥把肉块拍在案板上，像是拍死了个什么犄角旮旯的虫子，“螺丝钉也是钉，总比当根草碍事强。”他抹了把手，架在玄关那儿换鞋，脚上那双阿迪Stan Smith又老又旧，但擦得挺亮。

正月初七，我刚跟老家亲戚吃完饭，溜达到公司。ios公司不大，也就三层楼，我哥在二楼人事部当文员，天天对着电脑敲敲打打。这公司啊，以前是老刘掌勺，后来老刘退休了，就我哥他们几个在。我哥总说，这人不多，但戾气挺重。

他换鞋的时候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。我知道他有事，但不问，等他自报家门。他慢悠悠走过来，“哥，怎么了？又有人找茬？”我递给他根冰棍，他摇摇头，接过去舔了一口，语气有点冲，“不关你事。”

我乐了，“这还不关我事？那你说关谁事？顶多再给你加个带薪年假，多拿点钱，不好吗？”

他啜了口冰棍，啧啧嘴，“你懂啥，这钱来得快，去得更快。到时候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。”我强忍着笑，“哟，藏得挺深啊。道上混的？”

他手一翻，“以前的事提它干啥。现在呢，我就是个天天对着电脑数钱的废物。”他摸出手机，壳挺花哨，屏幕上是某个短视频APP。我就知道，不是他吹。

“废物？这冰棍不错啊，哪儿买的？”我挑挑眉毛，就知道他心里有鬼。

他愣了一下，低头看了看手机，又抬头看我，“就楼下那家，你要不要试试？”

“不了不了，”我摆摆手，“我吃苹果呢。”话锋一转，“说正事吧，谁啊？不会是李俊吧？”

他瞳孔微缩了一下，随即又恢复了平静，“你消息挺灵通啊。”见我瞪着他，他撇撇嘴，“是李俊。他那个狗腿子张磊，非要找我报销假单子，我给拒了。”

“切，”我嗤笑一声，“就他那德行，还假单子？不是钱不够花，就是想白嫖你哥。”

“人都有那么几天，”我哥嘟囔着，“我给他说了，公司规定不能报，他就不依不饶。”

“哟，这就受不了了？”我凑近他，“怎么着，想找我哥报仇？”

我哥直接把手机往桌上一拍，“你懂啥。我就是懒得理他。”他深吸一口气，又吐出来，“谁知道张磊那混蛋，居然绕到楼下，故意拦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