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伟讨厌加班。

准确地说，他不是讨厌加班本身，是讨厌这种没日没夜的加班。公司接了个大单，客户是出了名的磨人，要求一个晚上一个晚上地改稿子，改到林伟感觉脑子都快被那些密密麻麻的修改意见给榨干了。

晚上十一点半，写字楼里只剩下他一个还在工位上。键盘敲得飞起，屏幕上的文案他已经改了不下五遍，但还是总感觉哪里不对劲，那是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

他把最后一版稿子发给客户助理，长舒一口气，揉着酸胀的眼睛站起来。这栋写字楼在市中心，晚上虽然车流少了点，但还是不算太死。林伟晃晃荡荡走出电梯，准备去楼下吃个夜宵压压惊。

走到靠近窗户的位置，他习惯性地往楼下看了一眼。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布，把城市的灯火都裹在里面，只留下模糊的光晕。突然，一个黑影动了。

就在他对面十来米远，一个穿着黑风衣的人影从路边垃圾桶后闪了出来，目标明确地往街对面走去。速度不快不慢，但就像……就像黑夜本身一样，悄无声息，带着种融化的意味。林伟第一反应是眼花，但定睛一看，那人影确实就像是从黑暗里浸出来一样，边缘模糊，没有清晰的轮廓。

“嘿，幻觉？”林伟晃了晃脑袋，可能是连续几天没好好睡觉，脑子抽风了。他拐进旁边的巷子，想抄近路回去。

巷子里光线更暗，只有两盏昏黄的路灯发出微弱的光。刚拐进巷口，他又看到了。这次不止一个。左边墙根下，右边垃圾堆后面，总共五个和刚才那个一模一样的黑影，像鬼画符一样凭空出现，然后分散着，悄无声息地融入更深的黑暗里。

林伟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猛地停下脚步，屏住呼吸，眼睛死死盯着刚才那些黑影出现的地方。几秒后，什么都没有了。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。

冷汗一下子浸湿了他的后背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白色的睡衣袖口上，不知何时沾上了一小块黏糊糊的黑渍，像是墨水，又像是……别的什么东西。

巷子尽头传来模糊的汽车鸣笛声，越来越近。林伟僵在原地，脑子里一片混乱。幻觉？恶作剧？还是……他不敢想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