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开始数。

“一，二，三……”

我蹲在广场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后脑勺差不多能蹭着地。风吹得树叶哗啦哗啦响，跟有人在我耳边念叨似的，特顶呗。这活儿是社区主任安排的，说是统计夜间活动人数，防止发生啥意外。听着挺上头，其实就是变着法子让我坐这儿消磨时间。我低头数着脚下的石板路，数字都快成自动播放了，舌头都快点抽筋了。

突然，口袋里痒痒的。

我手一摸，嘿，是个玩意儿。不大，也就指甲盖那么点儿，白花花一片，咋看咋像片纸。可这纸白得邪性，透着一股子油光，还带着点冷飕飕的凉意。

“啥玩意儿？”我掏出来对着路灯底下看。那玩意儿就在灯光里头晃啊晃，边缘还镶着点银亮的玩意儿，像星星碎渣一样，但又不是星星的形状。挺怪，怪得我头皮一阵发麻。

“该不会是……”我这念头刚冒出来，后脖颈就一阵凉风吹过。

我猛地抬头，广场就我一人。路灯底下除了影子，啥也没有。得，又是风。我甩了甩脑袋，把那片纸塞回兜里，继续数我的数。

可这次，我总觉得那片纸在跟着我。

数着数着，那“星星碎片”——我后来就这么叫着习惯了——在我口袋里就开始不安分了。感觉跟揣着个电扇似的，一阵阵地往外冒凉气，还夹杂着点嗡嗡声。特别邪乎。

“咋回事儿？”我把碎片小心翼翼地掏出来，对着光又照了照。还是那德行，白得发亮，像极了一小截折断的星光。只是……怎么看怎么像张纸。

就在我盯着它出神的时候，旁边树底下突然传来个声音。

“喂，在那儿干嘛呢？数豆子呢？”

我吓一跳，手一抖，那片“碎片”就骨碌碌滚到了脚边。

我赶紧弯腰去捡，那碎片的凉意顺着指尖往脑子里钻，脑子嗡嗡的，一下子就犯浑了。

树底下蹲着个瘦高个，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T恤，上面印着个王八。他叼着根烟，眼睛滴溜溜地转，瞅着我手里那片碎片。

“哎，你这玩意儿挺有意思啊，”他叼着烟，声音吧唧吧唧的，“哪儿弄来的？”

我瞅着他，脑子有点转不动了。那碎片在我手里头又抖动了，嗡嗡声越来越响，像有无数小东西在里面乱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