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嫣然回身的时候，巷子口那堆牛粪正冒着一股子热气。她弯腰一脚踢开脚下那块歪了的青石板，板子底下露出来的不是泥，而是一小罐亮晶晶的铜钱。这算什么？下马威她倒是不怕，就是这玩意儿忒没技术含量了。林嫣然嘴角抽了抽，捡起来掂量了掂量，够两个兵丁一天的嚼谷。

前头巷子里已经有不少人影晃悠，三三两两聚着，指指点点。有人认得她，对着她家那破屋撇嘴：“哟，林家倒行壁施，敢住这鬼地方？看那天上掉下来的驴耳朵吧！” “可不是嘛，听说家底都掏空了，现在连口饭都吃不饱。” 林嫣然充耳不闻，径直往屋里走。她家那屋子是三间，中间堂屋，两边厢房。堂屋正中摆着一张破旧的八仙桌，桌上就一个豁口的粗瓷碗。她直接坐了上去，也不管旁边厢房里扔满了破布烂絮。

“阿妈，爹，我回来了。” 她喊声是寻常的，不悲不喜。她家老汉和婆娘闻声从厢房里钻出来，脸上都是憔悴。老汉搓着手，看着她眼圈发红：“然然，家底都败光了，这……唉。” 婆娘拉着她的手，眼圈更红：“咱家不能再拖累你了……”

林嫣然心里头一堵，声调却不自觉地低了下去：“你们放心，有我在，饿不着。”她顿了顿，补上一句，“咱们家，明天就能开张。” 老汉和婆娘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不信。但这孩子向来是敢说的，敢做的，他们还能不信？老汉挺直了些腰板：“然然，你……”

“爹，别说了。”林嫣然打断他，“我琢磨好了，咱们开个豆腐脑摊子。” 巷子里那帮看热闹的闻言，都愣住了，小声议论起来：“豆腐脑？在这儿开？一年到头也就那么几顿吃？” “嘿，林家真敢来，不怕生意没人？” 林嫣然没搭理他们，转头对老汉和婆娘说：“咱们家以前院子里有棵老槐树，打水方便，离那当铺也近。明儿起，就卖豆腐脑，豆腐脑，油条！”

婆娘眼眶子一红，立马擦了：“这……这怎么行？巷子窄，人流量少啊。” “人多自然排大队，咱们豆腐脑地道，保准有人候着。”林嫣然抽了抽鼻子，“爹，去镇上买套新家伙什，婆娘，你把这屋拾掇拾掇，贴几张家字画，显个雅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