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窗降下一半，空调腥甜的风灌进来，林凡心里那股被狗仔跟到酒店门口的憋屈劲儿还没散。他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着节奏。音响里循环播放着昨天刚在工作室敲出来的demo，吉他扫弦的声音闷闷的，带着点沙哑，倒也够劲儿。

“Kamerad，你这歌够劲啊。”司机师傅压低声音感慨，眼观六路，“听你昨天在录那啥……哎，这帮媒体，真是没见过的死缠烂打。”

林凡嘴角抽了抽，没接话。师傅这老好人，跟着他跑了这么多年车，倒是没在他脸上见过这么严肃的表情。他抬眼扫了一眼酒店门口林立的路牌，“中环最气派的酒店门口”，呵，说得好像他来这儿是谈什么重要合作似的。实际上，就是昨晚去参加一个什么新晋歌手的庆功宴，结果被这帮跟得跟影子的记者截住了，最后不光丢人了，还得开了这顿破车。

把这些媒体玩意儿挡在酒店门口，费了老大劲。保安、保镖前前后后围着，差点没把人拖进去。林凡也不想去，就是觉得丢人。他本来就没想发疯，就是个想唱歌的，非得搞得跟什么大腕儿似的。

“行了，师傅，送我去‘不夜天’。”林凡合上车窗，把目的地发给司机。刚才在车上刷手机，看到个吉他爱好者论坛，有人在问怎么扒谱，他随手回了几句，现在倒好，好像成了什么行家似的。

师傅镜片后的眼睛挤了挤，摇摇头，“年轻人，踏实点好啊。这娱乐圈，跟你们想的都不一样。”声音不大，但在这安静的车里，格外清晰。

林凡没理他，心里想的是，等这波风头过了，他真就该回他那小破屋，继续和他的吉他过。出名？多累。

车在夜色里拐了几道弯，停在一家文名响亮的小酒馆门口。霓虹灯映着斑驳的墙面，门口排队的人不少。林凡付了车费，掂了掂手里的吉他包，推门进去。

“哟，帅哥是刚来啊？”吧台后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侍应笑着打招呼，声音甜得发腻。

林凡笑了笑，没说话，找了个靠里的角落坐下。他对着调酒师点了杯威士忌，摇摇晃晃地灌下去半杯。刚才在车里被师傅说的那番话，总得找个人聊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