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醒来的时候，脑袋像被灌了铅，嗡嗡地响。周围是浓得化不开的霉味，墙皮剥落得像长了嘴，吱呀作响地对着他。他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发现身上盖着的东西硬邦邦的，还带着一股子牲口棚里的味道。

"妈的，哪来的破地方？"

他嘟囔着，摸到脖子后面，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身后鼓囊囊垂着条毛茸茸的东西。那玩意儿大概有五斤重，死死拖着他往下滑。

"操！尾巴？我他娘的什么时候长尾巴了？"

他猛地一甩，尾巴像条活物似的在地上翻了个跟头，又贴回来缠住他的脚踝。这触感太真实了，皮糙毛密，还有点发凉。他吓得差点跳起来，慌乱中踹翻了桌腿，木头砸在地上碎成了渣。

"砰！"一声闷响，黑暗里突然挤进个穿道袍的老头。他手里拄着根哭丧棒似的黑桃，眼睛像两盏马灯。"抓住你了，人皮尾巴鱼！"

人皮尾巴鱼？他脖子一缩，差点把尾巴也缩进脖颈里。这词儿听着像老电影里扮鬼的说的。老头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，伸手就要去拽他的尾巴。

"别他妈动！"他吼得嗓子都哑了，死死按住自己身后，身体绷得像根拉满的弓。"你弄疼我了……呃……弄疼我的尾巴！"

老头动作一滞，手里的黑桃差点脱手。"你细看，屁股后面是不是挂着尾巴？"他凑近了，声音压得极低。

他手忙脚乱摸身后，果然。尾巴尖子还沾着点暗红色的黏液，刚才甩动时蹭在了地上。那黏液在昏暗中泛着诡异的光，像是什么寄生虫留下的。

"这……这是幻觉？"他颤抖着手抓住尾巴，感觉毛茸茸的触感都刺得他皮肤发麻。

"幻觉？"老头咧嘴笑了，合身的道袍里藏着副尖牙，"在要命的局里喊幻觉？有本事你试试啊！"说着又要伸手。

他脑子一转，突然瘫软在地，喉咙里挤出哭腔："我怕黑……我怕鬼……求求大仙您大发慈悲放过我吧！我……我什么都可以给您！"

老头眯起眼睛打量他："好啊，那就陪我去捞条鱼。"掏出一串铜钱，"这是定金，到时不够再补。"

捞鱼？他双手合十，眼泪比关公的还要汹涌："求求您了……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……"

老头突然爆发出笑声，这笑声让他毛骨悚然，像是多少年前他笑死的人聚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