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毛李走的时候，身后门上的铃铛脆生生的响了两下，办公室里立刻安静下来，只剩下打印机还在“咔咔”地吐着稿纸。王磊盯着那叠密密麻麻的黑白字，眼皮有点沉。这种新项目对接的草稿，他看过的不止一百遍，每一页都跟昨晚熬到半夜.FileReader打出来的月光一样惨白。

“吱呀——”一声，办公室门被推开条缝，李梅探进来张望，手里还拿着个保温杯。她头发扎得跟个小火箭似的，刘海有点遮眼，但眼角那颗泪痣挺显眼。“李哥走了？”王磊扭头问。

李梅把保温杯往桌上一呲，发出“当”的一声轻响。“嗯，他媳妇儿又催了，说晚上包饺子让她自己包，非要他回来。妈的，这男人要是有钱，早让他滚蛋了呗。”她灌了口水，从包里掏出个苹果，“喏，你削不削？我冰箱那还有个提子。”

王磊没接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。“削啥，我不吃。”他看着窗外，夕阳把玻璃幕墙照得一片晃眼，“这鬼天气，刮得跟刀子似的，李哥那衣架子都快被吹跑了。”

“得了吧你，”李梅斜了他一眼，“就你怂，人家是九零后，你都快三十了还跟个女高中生似的。赶紧的，一会儿老陈他们来电话，你接不上，项目对接就砸了。”

王磊“啧”了一声，拿起草稿纸往旁边一推，想去摸显示器上的茶杯。手刚碰到鼠标，手机就“嗡嗡”地震了起来。他掏出来一看，是个陌生号码。

“叮铃铃……”电话接通，那头是个女声，听不出年纪，但挺干练：“喂，王磊吧？我是张什么……哎呀，对，我是陈总身边的人，王磊对吧？张总让我跟你接个活儿，明儿上午九点，建国公园东门见。”

王磊在那头“嗯嗯啊啊”，主要是在数咔咔作响的停顿。这电话来得太突兀了，而且对方没说具体是什么活儿，只说“张总”让他去。这“张总”是哪位？卷毛李没提过。

挂了电话，王磊心里有点毛毛的。他看着桌面上那叠新项目对接草稿，突然觉得那字密得像狗屎不是没有道理。这行当就是这么回事，一个文件能经手十来个人，每个字都能抠出花来。

“我去……”李梅凑过来看了一眼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这玩意儿不是李哥让你盯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