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班铃声敲得跟催命似的，王磊把电脑一合，椅子向后一仰，差点仰翻到茶水间去。这栋写字楼别的没好，就是空调足，吹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凉。他摸出件外套往脖颈上套，同组的卷毛李适时凑过来，手里还攥着个打印出来的文件。

“磊子，今晚留下吧。”卷毛李嗓门尖，眼睛在LED灯下眯成一条缝，“张总临时要个东西，明天早上八点前得弄出来。”张总是谁不用我说？公司里数一数二的吸血鬼，晚上加个班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
王磊嘴角抽了抽，没接话。他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，是老婆发来的微信，问他今晚几点回家。他回了句“加班，别等我”，屏幕暗下去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家里炖了排骨汤呢，他小时候最不爱喝这玩意儿，现在倒好，不喝成条件反射了。

“愣着干嘛？走啊。”卷毛李见王磊没动，推了他胳膊一把，“加班费另算，多少自己掂量。”

王磊被他推得一个趔趄，稳住身形时差点撞翻旁边的纸篓。“行吧行吧，”他叹了口气，“走吧走吧，谁让咱们是打工的。”

办公室里就剩他们俩了。打印机嗡嗡地响着，像只不甘心的虫子。王磊打开电脑，屏幕亮起，映出他有点疲惫的脸。卷毛李在外面喊了一声：“帮我泡杯枸杞菊花茶。”

王磊头也没抬，嘀咕道：“自己去吧，茶包我抽屉里没有。”卷毛李撇撇嘴走了。这公司有个毛病，加班的时候比上班的时候还热闹，全靠这些小动作填满空气里尴尬的沉默。

张总要求的东西其实不难，就是个PPT，加几张图，改改格式。但偏偏有三页图是别的部门负责的，死活不配合，硬是要王磊从自己那点素材里扒拉。王磊看着屏幕上乱入的示意图，心里把那几个部门的人都问候了一遍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王磊感觉自己眼皮越来越沉，手指敲键盘的速度越来越慢。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，已经七点四十五。看来是得在公司炒饭了。他摸出手机，翻到外卖APP，点了一份番茄炒蛋盖饭。送餐小哥要是给力点，八点前能到吗？王磊吐槽一句给自己听。

就在他点完单，手机屏幕亮起显示“已下单”的时候，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