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时候出来了老哥。”那汉子提着个破布袋，冲着刘三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“凑合着活呗。雨下得跟尿炕似的，不出来讨条活路，等着饿死啊？”

刘三没吭声，心里却道：妈的，这世道，连讨饭的都这么有哲学。他揉了揉冻得有点发僵的脸，眼睛在巷子里扫了一圈。这地方，前两天还是条热闹的街，如今塌了一半的房子，剩下一堆破瓦烂砖，还有几只野狗在啃着什么，呜呜咽咽，像是催命。

“老哥，你瞅见没？”那汉子声音压低了些，脖子往前伸着，“那拐角，好像有人。”

刘三眯了眯眼，循着那汉子指的方向看去。巷子口，树影底下，确实有个黑乎乎的影子。雨幕把这影子衬得更模糊，看不清面容，只能约莫瞧出个轮廓，像条伏地的蛇。

“干什么呢？”刘三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冷笑，“躲在这阴沟里做甚？”

巷口那黑影没开口，倒是旁边那汉子先紧张了，搓着冻得通红的手，“老哥，咱们……咱们还是先走吧？这世道，好人不好当，刁民多得是。”

刘三没理会他，反而往前又逼了两步。他打小在底层摸爬滚打，早练就了一副狗鼻子，闻得出那黑影身上的味道——不是饿的，也不是冻的，是常年藏在深宅大院里的那种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，甜的，腻的，还有点馊。

“出来吧。”刘三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，“我知道你在这。躲什么？是怕被乱兵抢了，还是怕被饿汉啃了骨头？”

那黑影颤了颤，像是被这话刺激到了，慢慢转过头来。借着旁边一家漏出的微弱火光，刘三终于看清了他的脸。吓得他往后猛地退了一步，差点摔进旁边的泥水里！

这哪是什么刁民，这分明是个……太监！

而且是个他认识的太监！前朝宫里管事的老刘。

老刘脸上的肉还在抽搐，眼神惊恐地看着刘三，嘴唇哆嗦着，半晌才挤出一句：“你……你怎么……还活着？”

刘三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知道，这老刘当初是跟了前朝的太子，没成想那太子兵败，全家被杀，他这个贴身太监却侥幸逃脱，躲进了民间。可……他怎么会混到在这巷子里躲雨？前朝的覆灭，影响竟然这么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