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是没完了，淅淅沥沥，像老天爷掉了眼珠子，砸得巷子里的青石板噼啪响。刘三拢了拢身上的青布袍，肩膀那块儿的布料湿了，粘在皮肉上，透着股凉气。他往前挪了两步，踩过一洼积水，水花溅起来，糊了他半截裤腿。

“咳，哥们儿，这时候出来干啥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巷口冒出来。刘三一哆嗦，转头一看，是个干瘦的老头儿，手里攥着根打狗棒，眼神贼溜溜的，直勾勾盯着他的怀里。刚才那声“哥们儿”，叫得可够生分。

刘三心往下一沉，cant里那点东西可不能露。他干笑了两声，声音有点发飘：“嗨，出来看看……瞅瞅啥时候能停这鬼天气。”他往后缩了缩，故意挺了挺腰板，把那鼓囊囊的怀里往前压了压，但没敢再摸。

老头嘿嘿一笑，脸上皱纹像是用刀刻的：“哟，瞧你那作劲儿，怕啥？我老王还抢你这点东西吃？”老王晃了晃手里的打狗棒，眼神里那股子意思明摆着，“你那点东西，我随便伸伸手就给拿了。”

刘三心里骂了句娘，脸上还得陪笑：“王大爷，您可别这么说……我这点东西，够啥啊？”

老王往前凑了凑，一股子酸臭味儿差点没把刘三熏个跟头。他附在刘三耳边，压低了嗓子：“听说了没，三日前东城那边，有疯子在大街上喊……喊啥‘社稷倾颓，饿殍遍野’……还说他知道啥时候大难临头。”

刘三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咽了口唾沫，嗓子眼发干：“疯子？哪门子疯子？”这世道，疯子比打劫的还可怕，指不定哪天就因为你多看了一眼，给人一刀捅了。

“啥疯子啊？”老王神秘兮兮地四下看了看，压得更低，“听说是前朝……咳咳，前朝的旧臣，家里遭了难，硬是给逼疯了。三天前，他在那边街头嚷嚷，说是‘七月十六，天欲黑，百姓苦’……今天几号了？”老王突然抬头，那俩绿豆眼盯着刘三，亮得吓人。

刘三的心脏突地一跳，手心里全是汗。七月十五……今天已经是十五了？明天就是十六？

他看着老王那双放光的眼睛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往脑门上蹿。这老王，平时看着就是个捡破烂的，咋突然提这茬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