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雨下得邪乎，说下就下，说停也停不了。巷子里湿漉漉的，烟袋杆儿似的，雾蒙蒙一片。刘三这身青布袍子，本来就旧了，这雨水一泡，更显得寒酸。他摸了摸怀里，还鼓鼓囊囊的——好歹，还有这点东西垫着肚子。

他拐了个弯，进了条死胡同，这才猫着腰，从那堆积的破烂里钻了出去。这胡同是条老胡同，两边都是破房子，有的甚至塌了一半。刘三熟门熟路，脚底下跺得噗嗤噗嗤响。雨点打在他脸上，冰凉得很，他却不敢停，眼睛死死盯着前头那个破烂的木门。

就是这儿了。他深吸一口气，一咬牙，拍了拍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。“咚咚咚！”他声音压得极低，“郑大哥，是我！刘三！”

屋里头没动静，就像没人似的。刘三心里咯噔一下，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？正想着，屋里传来一阵咳嗽声，跟着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一条缝。一个头戴斗笠、脸上有道疤的男人探出头，上下打量了刘三一番，才把门又开大了一点：“是我QQ小号，谁呀？”他声音沙哑，带着股警惕的味儿。

“郑大哥，是我刘三。”刘三赶紧往里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，“东西带了，你快瞧瞧。”

郑大哥瞅了他一眼，眼睛里那道疤抽动了几下，这才示意他进屋。屋子不大，也就三四步见方，一张破桌子，两把破椅子，除了这些啥也没有。郑大哥随手把门关上，问道：“怎么样？那边没出事吧？”

刘三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东西掏出来，是几块黑乎乎的干饼子，还有两个铜板。“那边……那边人盯得紧，我费了好大劲才弄到这些。”他筷子夹着饼子，指了指，“你看，够咱俩先垫垫肚子。”

郑大哥接过干饼子，在手里掂量了一下，又看看那俩铜板，眉头皱了起来：“这点东西，顶什么用？老四那边可是等着用钱办事呢。”

刘三心里一沉，嘴上却不能这么说，只能堆出个笑脸：“郑大哥，这已经不容易了。要不是我动作快，早就被人盯上了。”他心里也在嘀咕，这日子太难过了，啥时候是个头啊。

郑大哥没吭声，闷头啃了一口干饼子，吸溜着嗓子眼，咽了下去。他看着刘三，眼神里忽然带了点别的意思：“三儿，今儿个这趟，你还看见啥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