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巷里的雨下得没完没了，淅淅沥沥的，像老天爷掉眼泪。木头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一个矮个子男人打门里出来，搓了搓胳膊。他叫刘三，三十出头，脸长得一般，就是个路人甲。他刚从将军府出来，身上那件半旧的青布袍子还带着一股酒气。

“咳咳，老李，你那边怎么样？”刘三往巷口努努嘴。巷子另一头，有个瘦高个儿男人缩在门洞里，正往火盆里添炭。这叫老李，昨天刚跟刘三搭上伙，俩人都是在城里混饭吃的闲人，给将军府当杂役，也就是扫扫院子、挑挑水那类。

“还能怎么样，”老李瓮声瓮气地回过来，“张管事打发咱们去后院劈柴，说是给厨房备着呢。”他瞅了刘三一眼，“我看呐，这府里今儿个不对劲，连着好几拨人往东边搬东西，神神秘秘的。”

刘三也觉得不对劲。平白无故的，府里哪来的这么多东西要搬？他往府里看了一眼，也不知是眼花了还是咋的，好像看到院墙上有个黑影一闪而过。他眨眨眼，啥也没了，雨实在太大了，视线模糊得很。

“得了得了，天寒地冻的，别琢磨这些，”刘三摇摇头，“咱俩赶紧把活儿干完了，好去吃晚饭。”

老李叹了口气：“我就怕张管事又想起别的来，咱这工钱，跟那扫地的差不多，干一天累得要死。”

俩人把劈好的木柴垛在柴房里，老李顺手抄起一块，揣在怀里。刘三心里犯嘀咕，这老李鬼精鬼精的，干啥呢这是？转念一想，也许是他怕天冷晚上冻着？也好，多块炭就多块炭吧，天这么冷。

他们出了后门，搭船沿护城河往城里去。河面上没什么人，雨点打在船篷上噼里啪啦响。老李没吱声，默默往前划。刘三刚要打个哈欠，腰里突然被人捅了一下。

“嘘！”老李压低声音，眼神躲躲闪闪地往岸上瞅，“你看那边，是……是马军那张三吗？”

刘三顺着老李的手指望去，河岸高坡上，黑压压跪着十几个男人，都穿着马军的号坎。为首一个黄脸膛的壮汉，正是马军营的张三。张三他们平时就驻扎在城外，今儿个咋来了？

一个穿着丝绸长袍、戴着斗笠的中年人从坡后绕了出来，背着手走到跪着的人面前，挨个看了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