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牛这把年纪了，也没料到能在这破地方捡条命。城门口的厮杀还没停，血腥气混着尘土味儿，呛得人直咳嗽。他缩在墙角下，心扑通扑通跳，手心全是汗，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刚才跑得急。身边那小子叫狗子，才十六七岁，脸还嫩得很，此刻却勒紧了腰间的短刀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死死盯着城外晃动的黑影。“牛叔，”他小声问，“他们……他们追过来没？”

老牛没吭声，只是朝远处努了努嘴。城门洞子那边，几个穿着破烂官服的家伙正探头探脑，手里拎着滴血的长矛，看着不像好相与的。狗子脸色一白，下意识就想往后面躲，可后面就是护城河，冰凉的河水拍打着岸沿，再退就得跳河了。老牛一把按住他肩头：“别动！”

他记得，刚才混战时，好像看到一个人往这边跑来了。那人动作快，身手不赖，是个能打的。现在这节骨眼上，多一个能动手的，比叫十句口号都管用。“狗子，”老牛语气有点急，“你看见……那些追来的，有没骑马的？”

狗子摇头：“没……没见着。都是步弓手，穿黑衣裳的那个领着。”他的声音都在发抖，这小子自小在城里讨生活，哪见过这种阵仗。老牛叹了口气。黑衣人……这年头，哪个草台班子没几个穿黑衣的打手？多半又是哪个坞堡或者剩下的半截官府的人马，只知道抢东西，坏事做绝。

正合计着怎么办，远处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，由远及近。狗子吓得脸都青了，老牛却眼睛一亮：“来了！”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拨开人群，骑着匹瘦马冲到了近前。那人勒住缰绳，马儿喷着白气，鼻子湿漉漉的。他冲着城门洞子那几个探头探脑的喝道：“什么人？乱伸头！”

黑衣头目probably以为是自己人，也大声吼了句什么，带着人往前走。老牛心里一紧， crap，要是识破了，今儿个他俩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。他悄悄拽了拽狗子，示意他别出声，自己则从钱袋里摸出两块刚抢来的碎银子，攥在手里攥得死死的。那骑马人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，锐利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扫了过来。狗子吓得直闭眼，心想这回完了。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那骑马人突然一个急转向，马鞭在空中“啪”地一抽，嗓子更亮了：“都他妈给老子散开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