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！说人话！”我手里的钹敲得急，震得旁边跟着的小道士玄真耳朵直耷拉，差点把刚化好的墨汁给抖下来。“什么叫本座这正经龙虎伏魔殿，净捣鼓些不干不净的？”

对面的秃顶老道捋着下巴上几根forcement的胡须，眯着眼看我。白底青灰道袍洗得发亮，袖口还镶着道道焦痕，像是三天没擦油。他身后立柱上贴着张褪色的“破迷信”横幅，墨迹都快被风吹秃噜了。

“老夫今年六十有三，”秃顶老道慢悠悠掰着手指头，“前阵子给街口王奶奶算了一卦，她原先总惦记着死去的猫，后来怎么着？猫坟头野猫都去吊唁了。还有李寡妇，守寡守得家里阴气重，请本道去了，你看她现在……”

他得意地朝巷子口努努嘴，那儿正站着几个扛着相机的年轻男女，像是要拍什么行为艺术。秃顶老道脸上给那股得意弄得发红，还甩了甩拂尘。

“得了吧您，”我给玄真使了个眼色，朝他翻了个白眼，“您那能叫破迷信？顶多算是给您添点赚头罢了。真正邪乎的，您要是敢碰，早成白骨精的嫁衣料子了。”

玄真小脸一红，偷偷掐了我大腿一把。他这是怕我再说下去捅娄子。我这龙虎伏魔殿是前辈子祖师爷传下来的正经门道，可架不住这年头人心不古。现在的年轻人，就知道网上晒个“反迷信”的牌子，就能跟庙里抢生意。这不，上次隔壁张道长印的“科学破妖术宣传单”，被我徒弟偷偷撕了，“说是给妖精治心理创伤用，结果真引来了只迷路的小狐狸，现在还赖着不走呢。”

秃顶老道叹了口气，把拂尘往地上一戳，可没真生气，反而咧嘴笑了：“我说刘道长，您这儿生意倒是稳当，就是……这年头，信的人少，不信的……呃，还挺执着。”

“执着？”我往他那张贴着横幅的摊位瞥了一眼，这摊位摆得比庙还显眼，几个年轻男女正围在摊子前指指点点，有个还掏出手机对着我的铜镜咔咔拍。铜镜倒是挺灵光，拍啥照都像加了柔光滤镜，正主儿明明一脸愁容，照出来却乐呵呵的。

“可不，”秃顶老道指了指我那块写着“招财进宝，诚心奉请”的牌子，“您这到时候得多费口舌解释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