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里头，日子过得跟蹲大牢似的，就差没吃那灰头土脸的窝头。林婉闲得发慌，手头就那点宫女太监偷偷摸摸塞给她的碎布头，缝了个歪歪扭扭的布偶。晚上揣手里捂着，倒也暖和。她这小动作，可不止一个眼睛盯梢着她。

那眼神阴阳怪气的，林婉心里直骂街。这破地方连只耗子都见不着，倒是有几双眼睛，在天上地上虎视眈眈的，把她当什么了？蹲在墙角晒太阳的兔子？

这天她照常在冷宫后院转悠，那布偶被她折腾得破破烂烂的，都快散架了。正琢磨着晚上怎么给它缝缝补补，冷不丁听见背后有人低语。

“太后娘娘，您看这儿。”

林婉立马停下脚步，假装整理衣角，斜眼往后瞥。几个穿着宫女服饰的小丫头簇拥着一个老嬷嬷，正站在廊下。那老嬷嬷四十来岁，脸上刻着岁月的痕迹，眼神却精明得很。

林婉心一沉。来的不是偏心眼的刘嬷嬷，是那位不大不小的张嬷嬷。这老虔婆平时就爱管闲事，冷宫里头谁的错不错，她都得掺和一脚。

“您老瞧见了什么？”林婉扬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，“我这新缝的鞋垫，扎眼睛了？”

张嬷嬷扶着腰，眯着眼：“瞧什么呀，就是觉得你这小主……忒爱凑热闹了。冷宫后院什么都有？还找得到你的类。”

林婉挑挑眉：“张嬷嬷这话说的，好像后院长着犄角尾巴似的。我这是溜达溜达，放放风，别把自己憋出病来。”

张嬷嬷哼了声：“放屁！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放风？我看你是闲得无聊，到处惹事！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句，“少胳膊少腿的，还故意端着。您小主是冲喜王妃，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小闺女。”

这话是往林婉脸上戳刀子。林婉眉头一挑：“张嬷嬷，这话说的。我在这儿碍着谁了？您小主是有什么冲喜的福气，需要我避着走？”

气氛一时僵住。

张嬷嬷被噎得一愣，随即训斥道：“你这是跟谁说话呢！放肆！”

旁边的小丫头也跟着附和：“就是，小主您别跟她一般见识。”

林婉没理会她们，自顾自往回走。心里头却把那几个家伙骂了个遍。她刚想骂几句解气，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，正站在假山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