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王哆哆嗦嗦跟在我身后，手里紧攥着对讲机，活像只受惊的小兔子。死胡同里，路灯昏黄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死者的地方就在前面，一栋不起眼的楼底下，拉了道白线，和几家夜宵摊隔得老远。

我踢了踢地上的白线，上面沾着些泥点子。马路边还停着辆警车，司机趴在方向盘上睡着了，嘴角还挂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，估计白天喝了酒还没缓过来。这种夜班，催眠效果比什么安眠药都管用。

“马队，法医来了。”小王突然小声提醒，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。

我点点头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小王年纪轻，头一回碰上这种场面，多少有点受不住。这还不算完，每次法医一来，后面总有几家子人围上来，哭天抢地的，比咱们警察还忙活。

我拐进楼道，一股子烟味儿扑面而来。死者是个人贩子，这身份一出来，性质就不一样了。一般来说，这种案子都不好办，要么是仇杀，要么就是黑吃黑，最麻烦的是被拐卖的人家属找上门来，那更是个无底洞。

法医王哥正蹲在地上，对着个塑料盒子比划呢。他腰里别着个保温杯，杯口冒着热气，显然也没少熬夜。

“马队，人呢？”王哥头也不抬，嘴里叼着个牙签，咔咔作响。

我凑过去，看着那塑料盒子里的东西。“鞋带断了，证物在里头。”

王哥这才把头抬起来，抹了把脸上的油光，“啧，这死法挺邪乎，现场没打斗痕迹，但死者手腕上有勒痕，应该是被捆过。问题是…”王哥晃了晃手里的证物袋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“现场那监控呢？”

我摸了摸口袋，“监控坏了，线被人给剪了。这事儿透着蹊跷。”

王哥摆摆手，“人贩子流动性大，没监控没法查。关键在口供，但现在…”他眼神往旁边瞟了瞟，压低声音，“这老王家，跟死者有点关系。”

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只见楼道角落堆着些衣服，旁边还放着个收音机，正吱嘎吱嘎响着。“王哥，什么关系？”

王哥指了指那台收音机，“这老王是个瞎子，靠给人算命糊口。前两天，死者还来过他这儿，说是问点事儿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但昨晚，他跟我说，死者答应给他二百块钱，让他帮忙捎个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