操，又来一个。

我头也不抬，继续给眼前这个胖子挑着土特产。鬼市这地儿，啥人都有，尤其是天一擦黑，各种奇奇怪怪的人就都钻出来了。胖子这身打扮， tailored suit，皮鞋锃亮，一看就不是本地人，估计是刚来，想找点啥好玩的。

“兄弟，你这摊位怎么租的？我看你这儿人不少啊。”胖子堆着笑，掏出个皱巴巴的打折场票，递到我面前。

我瞥了一眼，眼熟得很，附近老街口那家批发的，副标掉了一半。搁平时，我早给他轰走了，可今天心情好。我签了签，随手塞给他，“五块钱一平，往南走五家，老王那儿租也差不多。”

胖子千恩万谢，转身就溜了。我叼着烟，看着他那慌慌张张的背影，摇摇头，没劲。

这鬼市，开了快十年了。起家的时候，我就是个破烂王，在夜市边缘捡破烂。后来发现这附近有个废弃的旧货市场，地方大，租金便宜，就盘了下来。摆个摊，卖点小玩意儿，从古董赝品到符咒纸扎，啥都有。

谁知道，一来二去，这里就出了名。白天卖点凡品，找点零花钱。到了晚上，嘿，那些东西就自己送上门了。

我捏了捏手里刚收的铜钱，摸了摸火机，点上。夜风一吹，凉飕飕的，舒服。

“老板，来点土！”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。

我吓一跳，猛地回头。只见一个瘦老太太，佝偻着背，手里拎着个破布包，正对着我笑。那笑容，说不出的诡异，像墙皮剥落的地方，露出底下黑洞洞的砖头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：“好嘞，老奶奶，您要多少？”

老太太也不说话，直接把布包往我面前一递。我好奇，伸手想打开。结果手还没碰到布包，一股阴冷的风就刮了一下，嗖——我的眼镜就飞了出去，扎进了旁边一个铁皮货架上。

好家伙，这老太太，动手还挺利索。

“老奶奶，您慢点！”我头皮发麻，赶紧作揖，“您要多少就拿多少，我给您称重。”

老太太这才缓缓把布包放在我这边，轻轻一拍。我赶紧凑过去，借着远处广告牌昏暗的光，往里一瞧。

好家伙！一罐罐的土，黑乎乎的，一股子霉味儿，还带着点骚骚的味儿。